第308章 沒有白死(2/2)
「但關鍵時刻,我卻是想到了另外一個方面。」
「我不是孤家寡人,我是寧家支脈的希望,是未來的扛旗之人。我要報仇,只是我的一己私慾。」
「但如果我為了發泄私慾,將寧家支脈、主脈的關係鬧僵,在這種關鍵時刻,必然為敵所趁吶!」
「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呢?」
寧拙頓住話頭,看向堂中眾人。
寧向國第一個點頭:「的確如此,拙少考慮周詳。現階段,乃是殿試關鍵時刻。事實上,因為此事牽扯到您的精力和時間,已經大大不妥了。的確不宜操之過急。」
其他人也露出贊同之色。
寧責憤憤不平:「即便如此,完全可以將兇手收監關押,沒必要把她送還回去呀?」
寧拙嘆息一聲:「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個理由,也是最主要的理由。」
「我已藉助此事,和寧家主脈的重要派系達成一致,和寧家族長也達成一致。」
「我會放歸兇手,同時招納寧曉仁到身邊來做事,將來會公開宣布和解,助他重歸家族。」
「而我們得到的,是族長和家老們的一致決定——將分家之權交予我。」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人震驚,其中幾人脫口驚呼:「分家?!」
反應過後來,寧向前、寧勇等人急問。
「這是真的嗎?我剛剛沒有聽錯吧?」
「真要分家,那就太好了!」
「沒想到拙少你竟然不聲不響間,干成了這番大事啊,快哉,快哉!」
惟獨寧責呆滯如石像,駐足原地,雙眼瞪大,死死盯著寧拙,雙拳捏緊,一言不發。
分家可不是簡單的一件事情,可以說相當罕見。
家是小國,國是大家。國家分裂,那是大事。分家,對於一個家族而言,也是一項大事!
進行分家之後,一個家族勢必會陷入衰弱期。
分出去的族人,卻是能夠另立山頭,能開闢新的基業了。
每一個人都有巨大的晉升空間。
寧拙這個家族支脈,就一躍而出,成為了分家的族長。
寧向國、寧向前等人,就有可能成為分家的家老。
寧沉、寧勇這些和寧拙關係密切的小輩,會受到分家資源的重點傾斜,將來晉升家老也未可知。
至於分家的資源,別的不說。
單說每一次祭祀,就可以用族長、家老的名義和身份,溝通陰間先祖,獲得巨大的收益。
反觀在分家之前,寧向國這幫人連家族執事都當不上啊。
看到眾人面露狂喜之色,寧拙深切一嘆:「我雖然恨不得立即殺死寧小慧奶奶,但為了大局,為了我們所有人的將來,我甘願壓制自己的私慾,含血忍痛做此決斷,希望各位能夠理解,並支持我。」
堂中眾人頓時感動不已。
「頭兒,我就知道你情深義重。那寧忌生前貪污腐敗,狐假虎威,許多人告到你面前,都被你壓住了。你一定是恨不得將兇手千刀萬剮的,我懂你!」寧勇率先說道。
寧沉深深一嘆:「頭兒,你做出了太多的犧牲,背負了太多的重擔。我剛剛還誤解你,我對不住你。現在我體會到了你的良苦用心,我錯了!!」
寧向國則站起身來,對寧拙拱手施禮:「族長啊,接下來怎麼做,請您吩咐。在下願為您驅策!」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側目。
寧沉暗想:「學到了,學到了。」
寧拙吐出一口濁氣,微微點頭:「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和理解,我心甚慰。」
「大伯,您的想法呢?」
寧責呆滯在原地,已經好一會兒了。
聽到寧拙詢問,他呵呵一聲,看了看寧拙,又掃視了堂中。
人和人的悲喜,是不共通的。
看到眾人隱隱的歡喜,充斥著喪子之痛的寧責倍感淒涼,他感覺自己和周圍格格不入。
其他人烈火烹油,鮮花錦簇,他卻是置身冰天雪地之中,被世界遺棄了一般。
最終,寧責目光鎖定寧拙。
不久前,他藉助大義,代表寧家支脈,來給寧拙施壓,逼他要為寧忌復仇。
但現在,寧拙輕輕拋出分家的肉塊之後,整個寧家支脈已經被誘惑而發瘋了,哪裡還顧得上一個小小的鍊氣小輩的死呢?
寧責聲音沙啞:「寧拙啊,你堂兄的死,是被你當做的一個籌碼,爭取利益的工具了!」
「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我只是很心寒,無比的心寒。」
「告辭了,告辭。」
寧責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寧拙連忙起身,想要挽回,但寧責走得相當堅決,背影佝僂。
寧拙站在門口,望著寧責離去,悲痛地感嘆道:「歲月不饒人,我的大伯竟是如此蒼老了。」
「我愧對他呀!諸位,我現在心裡堵的慌。」
「我究竟是做錯了,還是做對了?我一時間也不清楚了。」
寧向前等人連忙簇擁過來,你一言我一語,肯定寧拙的做法,並大加讚嘆寧拙的犧牲和奉獻。
「為了整個家族支脈,你實在背負了太多!」寧向前道。
「是的,族長。」寧沉道。
寧向國不禁看了一眼寧沉,出言寬慰:「寧責情有可原,畢竟白髮人送黑髮人,中年喪子,的確慘痛。」
「不過我想,他只是一時間沒有想通而已。」
「他又不是不可以再生養了,等到他想通了,他就會發現,他已經是家老一脈,和族長您這一系最是親近。」
「功利點說,寧忌沒有白死。」
這話引起寧勇的強烈認可,他大聲附和:「是的,是的。寧忌沒有白死!」
寧拙最後關照:「爾等務必對我大伯、大伯母多加關照。」
「我參與殿試,抽不開身,就拜託各位了。」
其餘人連忙應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