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此子是正道的希望(2/2)
他心中鬱結,飛雲國官場上的經歷也再次浮現在心底。
那些藏在冠冕堂皇下的私慾,那些規則之下的明爭暗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便是萬象宗也是如此。
一股深沉的失望與難以言喻的孤憤,化作一道道冰冷的潮水,從他內心深處蔓延。
他挺直的脊背,越發顯得剛硬如鐵,眉間的深刻豎紋,越露出刀刻斧鑿的力道。
殿內氣氛壓抑凝重,護衛的修士們大氣都不敢喘。
侍衛長暗中一嘆,想了想,輕聲步出隊列,他從懷中取出一份玉簡:「稟堂主,屬下有事回稟。興雲小試已至第一階段,有一處堂口宣布了頭名,發放了法寶級的功業浮屠塔作為獎勵。」
鍾悼的神色微微一頓,他自然十分清楚,法寶級的頭名獎勵意味著什麼。
「此人通過了問心三題?」他的目光停留在侍衛長的身上,頓時給後者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
侍衛長下意識地垂低了頭,聲音更加清晰洪亮:「大人明鑑。此人姓寧名拙,少年朝氣,回應三題時,沒有躲閃,態度堅定。被問到最後一個問題時,直言何惜哉?何懼哉!』」
「唔。」鍾悼聽到這裡,眉間的深刻豎紋,極其細微地舒展了一絲,眼中那冰冷的怒火也跟著消減了一分。
「有此覺悟、心性,不錯。」鍾悼想到了自己,「有調查情報麼?「
這是應有之理。
第一階段的興雲小試,若有修士取得頭名,誅邪堂自然會大舉跟進,積極調查,嚴防邪魔修士偽裝混入。
侍衛長對氛圍感知相當敏銳,見鍾悼散去了些許憤怒,也由衷地開懷。
他繼續道:「目前還在查探,寧拙似乎不是飛雲國人。不過根據最新的情報,他已換得石牌。」
鍾悼:「哦?」
他的眉頭再次舒展了些許:「看來此子前途頗佳,才具當屬本屆飛雲大會的一流之列。若是情況屬實,倒是有些——和我年輕時相似。「
「看來修真界——並非儘是蠅營狗苟之徒。正道並非後繼無人,終有新秀繼承我輩意志,維護正道。有鐵骨擔道義,有赤心照汗青。」
鍾悼微微點頭,已有許多寬懷,當即吩咐下去,好好調查一番寧拙,務必弄清楚他身上的所有情況。
侍衛長見鍾悼息了怒意,心底鬆了口氣,覺得自己能為上司分憂,也為此開懷,默默退回崗位上去。
鍾悼正要處理下一份卷宗,忽然抬頭,看向半途中的侍衛長:「寧拙前兩個頭名,是何種興雲小試?「
侍衛長立即原地,又向前幾步,恭敬地匯報導:「都是儒修的小試。且寧拙並非儒修。」
「哦?」聽到這個頗有些意外的答案,鍾悼又對寧拙產生了一些新的興趣。
儒修的行事風格,鍾悼是很清楚的。
「能以個外身份,取得儒修試的頭名,可見此子性端正。」
「不錯,不錯。」鍾悼點頭,口中輕喃。
他對侍衛長揮了揮手。
侍衛長拱手後退,站到自身崗位上去。他心想:經此一事,自家上司恐怕對寧拙大有好感了。
「將來若遇到寧拙,就為了今天這次,就得讓他請我的客了。」侍衛長心中念叨。他的初衷不是這個,但並不妨礙自己暗地裡羨慕寧拙。
鍾悼是何等修為,何等戰力,何等威望,能被他看重,作為新人要少走多少彎路啊。
鍾悼埋頭處理了一份卷宗,效率比之前明顯高了一些。
趁著閒暇空隙,他再次回想到了不久前的七峰會,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他們要對溫軟玉下,秦德是關鍵。」
「必須要嚴加看管此人,還要聯絡端木章,提醒他七峰的圖謀。」
想到這裡,鍾悼直接寫了一封飛信。
信中只有一行字一生我所欲者,義我所欲者,兩者不可兼得,端木兄能捨生取義乎?
他和端木章早已是好友,這樣短短的一句話,就足夠了。
另一處洞府。
班積面沉如水,死死地盯著手中玉牌。
玉牌乃是一件聯絡用的法寶,但不管班積如何催使,都沒有反應。
他和盤絲娘子失聯了,怎麼也聯繫不上。
「但車蛛子還在——恐怕盤絲娘子凶多吉少了。」
「那麼寧拙獲得了多少情報,已經察覺我了嗎?」
「該死!」班積握住拳頭,雙眼閃爍著憤恨的光。
他已經得知,寧拙換了石牌,這比他還要早。目前班積,只得了兩場頭名,只還差第三場。
「盤絲娘子不能指望了,但其他人呢?」
「妄言僧、鐵骸、柳青煙這幾個人呢?他們究竟在幹什麼?能不能發揮出一點作用?!」
與此同時。
班家宗族祠堂。
哐當、哐當——
一座幾乎充斥大殿的機關造物,忽然發出令人擔憂的聲響。
正常情況下,緩緩移動的木製方塊,在這時接二連三地跌落下來。
看管的修士發覺異狀,十分重視,連忙審查。
「是班積那邊出現了問題。」
「他到底怎麼回事?惹了什麼人?竟然氣運上有如此劇烈的壓制?!」
「查,速速審查清楚!」
宗族祠堂的後殿中,頓時一片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