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松濤養氣功》(2/2)
「錐刺股!」
木錐刺入大腿,銳痛如燒紅的鐵釺貫入骨髓!
心神頓時如被繃緊的弓弦。
鋒銳的念頭此起彼伏,接連而生。
寧拙緩緩伸出手臂,探手執筆。
會意筆觸及苦墨,筆身溫潤的毫光與墨的幽邃暗黑相互交織。
筆尖飽蘸那沉重如汞的玄褐墨汁,伴隨著寧拙的落筆,沉沉落向紙張。
寧拙先寫的是《松濤養氣功》的總綱。
「乾坤有正氣,雜然賦流形。松柏稟剛健,歲寒彰其靈—」」
筆尖落下,在紙面上艱難移動,對寧拙來說,儒修功法的風格並不熟悉,且又是初學,難比瘤子登山。
字句艱深晦澀,文辭古奧。「正氣」、「流形」、「剛健」—等等信息雜亂無章蜂擁而至,讓寧拙難以抓住重點。
會意筆傳到內心的意蘊,卻是和寧拙的理解形成鮮明對比。
它源源不斷,但總體是模糊的。
寧拙隱約有所感覺,並不著急,深知這才是剛剛積累。
這才是第一遍的臨摹。
苦墨的凝滯感尤為強烈,每寫一字都耗費巨大心力,仿佛在泥沼中跋涉,心神被沉重的「苦意」壓得喘不過氣。
好在寧拙擅長吃苦,且韌勁十足,強行記憶字句形體,拼盡全力。
《松濤養氣功》的字數並不多,寧拙完成第一遍臨摹後,有許多收穫,但也十分疲憊。
他閉眼打坐,休整良久,這才緩緩睜眼,開始了第二遍。
寫到其中的文松篇章的一段「文松發清籟,如誦先賢經。其氣氮氬起,色若碧玉瑩——」,寧拙心中積累的意,由量變達到了質變。
會意筆變得有些「清越」,苦墨的沉重感依舊,但臨摹的筆鋒堅定了幾分。
寧拙的理解上了一層台階:「所謂松濤之風,便是氣之混雜和律動。」
當他寫到「武松篇」中的一段「武松振金鐵,似聞戰鼓聲。其氣凜冽生,色作玄鐵青會意筆清晰地傳來一股截然不同的「意蘊」,讓寧拙仿佛看到了風聲呼嘯中,松枝狂舞如戰士揮戈!一片松濤怒卷、金戈鐵馬的意向。
他的理解再深一層:「文氣、武氣——文武同源而異流!」
第二遍臨摹結束,寧拙休整的時間,比之前要少了一半。
第三次臨摹。
寫到一處文段:「文養其心,武煉其形。心形互濟,道乃可成。」
這一瞬間,遠在漱玉齋中的孫靈瞳,好像看到了洛書書頁輕輕震動了一下!
洛書帶給寧拙最正確的推斷,使得寧拙再次加深理解:「剛猛之力需有柔韌之心駕馭,柔韌之心也需有剛猛之志支撐!就像那松柏,枝幹剛勁能抗風雪(武),松針柔韌卻能四季常青(文)!」
「原來,心形互濟便是這門功法的核心真意!!」
至此,寧拙終於對松濤養氣功的核心奧義,有了第一次切身的、朦朧的體悟。
筆尖在「正氣存內,何畏浮生」處艱難停下。
第三次臨募結束!
寧拙緩緩擱筆,臉色蒼白,身心俱都疲憊不堪,腿上的刺痛感此刻才清晰地湧上,渾身虛汗淋漓。
原本蒙繞全身的文風,早就在第二次臨摹的時候,就徹底耗盡了。
紙張被苦墨浸透,傾數摧毀,大腿上血肉模糊。
頭皮生疼,身旁灑落許多斷髮。
「文氣的『潤」,武氣的『礪」,心神的『靜」,形體的『動」——·原來這松濤,這天地,這人自身,皆在這『養氣』二字之中,循著剛柔互濟之理運轉不息。」
寧拙閉上眼,仿佛聽到了那日在山上的松濤聲。
這濤聲,在他心中已然不同。它不再僅僅是聲音,而是蘊藏著鮮活氣息、昭示著天地至理的宏大樂章。
懷帶著欣然之情,寧拙這次直接入睡。
待他醒來,再度精神煥發。
「這樣的學習方法,不是常人能夠承受的。」
「好在我底蘊足夠!
「紙張不行,是一個短板。否則會意筆、苦墨還能帶來更多的幫助。」
寧拙沒有自己去解決這個問題。
他有一種感覺一一萬象宗的儒修群體,很可能會在下一場興雲小試中,為他解決這個弱項。
「先是會意筆,再是苦墨」
「《松濤養氣功》搞不好是松濤生臨時起意,對我加贈的。」
「筆墨紙硯很可能是按照這個順序來的。」
「暫且期待吧。」
寧拙起身,走出洞府,前往之前的松山文廟。
這座山峰早已開啟法陣,禁制外人進入,但寧拙卻是暢通無阻。
他來到文廟,就見文廟門戶開,內里空無一人。
寧拙做到之前的位置上,嘗試催動《松濤養氣功》。他的五行法力並不適配這門功法,要耗用更多,才能達到儒家法力相同的威能。
大股的風氣被寧拙汲取進來,加持到自己身上。
這一次,不只是文風,還有武風。
「我汲取文風更多,也更加容易,耗用的法力少得多!」
「原來這處文廟,對我施展儒修功法,也有相應的加持。」
寧拙發現了這個秘密,這才明白,原來松濤生給予自己的方便,比表面上的話語更多他暗暗將這份感激藏在心底。
「我如果在這裡學習,是否也能獲得文廟的加持?」
寧拙想到就做,但才剛剛開始,就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要推他出門。
儘管這股力量輕柔微小,但寧拙還是順勢而為,走出了文廟。
文廟大門在他背後關閉。
寧拙絕對不是盤絲娘子,他從小到大,都是正道人士,頓時明白了分寸。
「看來,給我採集松風的方便,已經是這幫儒修的極限了。」
「我若在文廟中學習,這就打破了極限,將儒修牽扯進來。」
「既然他們不想這樣,那我也不能強求。」
到現在,寧拙和儒修群體的合作相當默契,感受也很好,自然不願惡了這層關係。
寧拙離開這處山峰,回到自家洞府,接到了最新情報。
「青簧子要舉辦第二試了?」
「嗯——需要提前準備出元音竹愧。」
「《元音簧片書》中的每一種簧片部件,都要製作出來。」
「這並不難!」
寧拙立即將重心放在這件事情上來。
青簧子的興雲小試,可和其他人的不同。他以傳承為目的,價值無疑是當下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