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治療紅袍客(2/2)
雷望岳看向二人:「二位道友?」
丘壘面色沉穩,聲音略顯低沉:「擴土盟需要再議。」
游雲叟也道:「白雲鄉也是。」
雷望岳眉頭一皺:「這個時候還要猶豫?」
丘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游雲叟:「的確要考慮一番。」
游雲叟不再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隱晦地對撞了一下。
在場諸修的心中早已瞭然扶日鎖陽升雲壇忽然暴露,已經引發了擴土盟、白雲鄉之間的暗中對立。
這塊風水寶地,兩方勢力都想要。
擴土盟暗中經營了多年,但這地盤的確是白雲鄉的。
事實上,擴土盟早有過幾次舉動,基本上都是旁敲側擊,想要將這個地盤買下,但都沒有成功。
雙方尚未正式翻臉,卻已隱隱開始對峙。
他們各自都在調派人手、整理帳冊、搜集證據,準備圍繞扶日鎖陽升雲壇爭一個名分。
在這種情況下,再讓他們掏錢去眾籌去請向門三驍,倒不是不情願,而是重點明顯要放在扶日鎖陽升雲壇的爭奪上了。
這個時候,分出精力、財力,去兼顧南明寨,萬一將來對峙的時候,就因為這份實力空缺而導致寶地失守,那該怎麼辦呢?
葉清茗忍不住輕聲提醒道:「兩位,此時內爭,只會便宜南明寨。」
溫素針忽然嘆息:「我最近這幾天,越發感嘆寧拙這個後輩的手段和謀略。越琢磨越讓我脊背發涼。」
「他連續兩次繞過流金客的性命,此等心機和格局,實在過於可怕。」
「我們之前已經投資過一次,現在又如此支助流金客,再去僱傭向門三驍,總共多少投入?」
「我們消耗這麼大,寧拙消耗了什麼?」
「我們甚至還不能確定,流金客三戰能否獲勝。也就是說,我們如此重大的投入,未必能夠生效。」
「而這一切,都是寧拙的陽謀,我們不得不接。」
流金客不悅地冷哼了一聲。
場中氛圍因為溫素針的這番話,變得更加沉重。
葉清茗仰頭長嘆:「這就是為什麼,鍾悼如此看重寧拙了。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手腕,將來還得了?」
金滿堂:「關鍵是,他還有絕佳的修行天賦。他的悟性太驚人了,沒有主修儒法,都能硬生生地在幾場儒修小試中獲得頭名。」
雷望岳:「這種人,只要給他一點機會,他就能攪動風雲。南明火爐小試發布,我絕不會想到,我們整個流雲峰都會因此遭受衝擊!」
丘壘擺手:「好了,南明寨的確是巨大威脅。僱傭向門三驍一事,我做不了主,但我會回稟,極力爭取的。」
游雲叟道:「白雲鄉並非不顧大局,只是此前資助流金客,且還要修復渡口、補償雲路,未來支出著實恐怖。」
「不過,單從我個人的角度,我也願意在向門三驍一事上進行跟進。」
雷望岳見二人接連表態,不由瞥了溫素針一眼,感嘆後者不愧是智名在外的人物。一番話加大了南明寨在眾人心中的威脅,巧妙的一點在於,他著眼於寧拙一人身上,而不是整個南明寨。
因此,反而更顯得真實,更能打動人心。
雷望岳:「既如此,那我等就靜待二位佳音了。向門三驍的事情最好儘快定下,有備無患才好。時間拖得越久,寧拙那邊恐怕也會有新動作。
流金客不悅地冷哼了一聲。
與此同時。
寧拙心念電轉,有這麼一瞬間,他幾乎就要採取壓迫的方式,推動紅袍客做下決定。
當他的目光落在紅袍客手背那抹暗紅血跡上,心中卻生出另一層思量。
紅袍客是魔修,性情暴烈,桀驁難馴,行事不聽約束,主動闖陣,的確替南明寨打出了聲威。
這是有功的。
「我能這樣對待有功之臣麼?」於情上,寧拙不願這麼做。
於理上,也有一層—
若寧拙今日趁其傷勢而壓迫,紅袍客多半會看明白。就算表面答應,心裡也會記下一筆。南明寨本就人心不齊,若再在此處種下芥蒂,日後未必不會反噬。
寧拙緩緩吐出一口氣:「前輩傷勢不輕,不如容晚輩獻醜,先為前輩療傷吧。」
紅袍客眉梢一挑,眼底有一絲意外:「你一個築基中期,替我療傷?」
寧拙笑了笑:「前輩明鑑,晚輩修為低微,自然不成。不過,我族中底蘊或許可以。」
說著,他就一拍儲物腰帶,放出了一尊人形機關。
雪彩女·慧!
其高六尺三寸,作女子形。身姿修長,曲線婉約;雪瓷覆面,冰蠶為發,青絲垂肩,寒光縷縷。體披三色琺瑯彩甲,赤、藍、白三輝流轉,如寒日照彩釉,清艷而不俗。
尤異者,六臂也。主臂垂前,副臂斂側,靜若玉雕。
寧拙神念一動,三對玉臂倏然舒展,如雪蓮初綻,六輪冰月同升。
紅袍客眉頭微挑。
以他的眼界,自然見過許多機關了。但像眼前這尊雪彩女·慧這樣,罕見,太罕見了一紅袍客隱隱覺得,這尊機關十分與眾不同——它似乎是活的。
「這就是你族中底蘊?的確有幾分成色。來,你試著出手罷。」紅袍客見到雪彩女慧後,便改變了主意,充許寧拙對他治療。
雪彩女·慧飄然上前。
她的腳尖並未踏地,而是微微懸浮,三色琺瑯彩甲亮起層層法陣紋路。彩甲之下,七虹冰蠶絲內襯加速法力流轉,暖寒玉精構築的筋骨將六臂牽成一體,使她每一個動作都剛柔並濟,細膩得近乎無聲。
她六隻玉手同時抬起。
天資——冰脂玉手。
六隻手掌的指尖,皆有瑩瑩白光流轉。那白光中,又隱隱透著一抹充滿生機的碧色。
涼意隔空襲來,卻無半分死寂,反像初春融雪,寒中藏潤,冷里含生。
紅袍客神色頓變。
白光冷中藏生,在他身上結出厚重冰層。
片刻之後,紅袍客身軀一震,直接震碎包裹全身的冰塊,直接站起身來。
他吐出一口濁氣,驚喜地發現自己的內傷已經被治癒了大半,剩下的,他可自行解決了。
紅袍客盯著雪彩女·慧,又接著忍不住看向寧拙:「此機關,是你煉造的?」
寧拙道:「得族中底蘊,又經晚輩多番修補、重塑。」
這話說得謙遜,卻沒有否認自己的參與。
紅袍客心頭微動。
沉默了一下,紅袍客才道:「小子,我欠你一份人情。」
寧拙拱手:「前輩言重。南明寨同氣連枝,前輩有傷,晚輩能幫,自當出手。」
紅袍客施施然坐了回去,半躺著對寧拙道:「既然如此,那我也給你一份機緣。就看你能否把握得住了。」
寧拙疑惑:「還請前輩明示。」
紅袍客卻不回答,而是神識控物,挪過來一隻殘破石盞。
石盞不大,通體黑紅,像被無數鮮血浸透又被地火烘乾。盞身布滿殘缺祭紋,有些地方已經半融,邊緣坑坑窪窪,仿佛從極古老的墓中挖出。
寧拙心頭一跳。
盞中,有一縷細小火苗。
是一枚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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