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血燼火種!(2/2)
寧拙鄭重點頭:「晚輩明白。」
紅袍客望著寧拙,忽然一笑:「至於扶日鎖陽升雲壇之事,我應了。」
寧拙抬眼。
紅袍客身體往後,徹底靠在火榻上,赤袍鋪散:「你說得不錯。若讓純陽子獨得此地,我日後看他,只會更加礙眼。倒不如我也出一份力,把這處寶地納入南明寨。到時候,他想用,我也能讓他用得不那麼舒坦。」
他頓了頓,語氣平平,卻不容置疑:「赤霞余火、雲焰丹砂,我有一份優先採煉之權。此地既有火脈,我可不會白跑一趟。」
寧拙肅然道:「明白。前輩今日相助,寧拙銘記。」
紅袍客擺了擺手,神色恢復幾分懶散:「去吧。別在我這裡說太多漂亮話。你若在第三戰徹底了結了流金客,再來同我談謝字也不遲。」
寧拙苦笑一聲,拱手行禮,恭敬告辭。
寧拙回到自家洞府。
進入演武陣中,寧拙獨自一人,取出幾件廢舊機關配件、半損符板。
他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心處那枚赤灰祭紋沉在皮肉之下,初看幾不可察,唯有他稍一運轉法力,紋路才會浮現出暗紅光澤,像一盞被灰土半掩的古燈。
血燼火種並未真正落入他氣海,而是借祭紋暫駐,若有若無地牽引著他的血氣。
寧拙低聲念動殘缺禱詞。古拙繞口的音節從唇齒間滾過,掌心祭紋亮起微微赤光。
旋即,一縷小火,從他指尖立起。
血燼火種不似尋常火焰那般飛揚跳脫,它的火苗細而凝,暗赤如血玉中透出的光。
寧拙將其引向一枚斷裂的機關鳥翼骨,只見火苗沿著翼骨內側舊有陣紋輕輕一舔,紋路中殘留的雜質便被燒成細灰,順著竹紋沉入更深處。
「果然也適合煉器。」寧拙目光微亮。
血燼焚燒,能將雜質燒成細燼,這些細燼中蘊含著寧拙的精血,烙入器胚紋理中去後,等若是另一種角度的血煉了。
寧拙可以明顯地感受到,自己和這枚斷裂的機關鳥翼骨的聯繫,加深了許多。
他又取來一片破損符板,以自身一點血氣為引,令血燼火苗從符板斷痕處緩緩遊走。
火光過處,斷痕沒有被簡單燒平,反而像被細針重新梳理過,雜亂靈路漸漸分明,許多原本堵塞的細紋被血燼一衝,竟顯露出可續接之處。
寧拙心中暗贊:「此火用於修補,可精細作業。」
寧拙接著又讓廚老,提供了食材—一頭或者的山中野豬。
野豬並非妖獸,只是氣血比凡獸旺盛許多,黑鬃如針,獠牙外翻,被廚老以粗麻繩捆縛四蹄,此刻丟在演武陣中時,仍舊瘋狂掙扎,撞得地面呼砰作響。
寧拙屈指一彈。
一點暗赤火星飛出,輕飄飄落在野豬前腿被繩索磨破的傷口上。
嗤。
聲音極輕,像熱針落入薄雪。
野豬仍舊在掙扎,毫無所覺。
寧拙耐心等待且體會。
須臾,野豬皮下浮現出一條細細赤線。
赤線沿著血脈遊走,從前腿一路蔓延至肩背,又分出數道細支,像一張極薄、極亮的火網,在皮膚之下緩緩鋪開。
山豬龐大的身軀猛地弓起,四蹄同時刨地,喉中爆出聲聲悽厲嚎叫。
火網繼續擴大,讓山豬血液沸騰,肌肉抽搐,原本狂暴的掙扎變得紊亂起來。
它想衝撞,前後腿都在發軟。
想嘶吼,氣息卻在喉中斷了半截。
想翻身掙脫,後背肌肉一陣陣痙攣,讓它只能在原地抖動,且動作一點都不連貫。
寧拙神識灌輸山豬體內。
就發現:野豬體內血流原本奔涌如溪,此刻卻有無數細小赤灰沉入其中。
這些赤灰極輕,隨血而行,像細砂落入齒輪,令血脈一頓一頓,有時甚至失序得亂涌。
十幾個呼吸後,野豬腹下、頸側、脊背數處便同時亮起暗紅火紋。
它的叫聲不再高亢,反而變得粗啞斷續,鼻孔里噴出熱霧,熱霧中夾雜著極細的赤灰,落在地面上,竟將青石灼出幾粒針尖大小的黑點。
寧拙心念微動,抬手一引,掌心祭紋微亮,血燼火種受到禱詞牽制,火勢驟然一收。
野豬趴伏在地,大口喘息,渾身仍在抽搐。
它體表並無大片焦痕,皮毛甚至保留完整,可體內氣血已然亂作一團。
寧拙若有所思。
「尋常火法,傷在外,毀皮肉,焚筋骨。」
「血燼卻不同。」
「它循血、燃血,最後擾亂血脈運轉。」
若敵人氣血不旺,威能未必顯眼。可若敵人氣血雄厚,恢復強橫,血液本身就是力量根基,那麼這火種便有了最好的燃料。
「流金客的金液還丹體,也是如此。」
金血為源,金血為命。
若血燼火種能趁進入他的體內,不斷焚血,不斷在他最倚仗的血脈循環中埋下一層細灰,久而久之,必定能讓他變得越來越遲鈍、滯澀,最終戰力嚴重下滑。
「不過,此火終究難控,時間有限。」
寧拙掌心祭紋開始了第一次的發燙。
他當即收回火種。
赤線從野豬體內一縷縷倒流而出,重新聚成指尖那點小火。失去火種牽引後,野豬仍舊癱伏在地,氣血自行亂涌,許久不能平復。
寧拙嘗試取出一枚普通療傷丹,餵入野豬口中。
寧拙觀察片刻,眼神更亮:「連丹藥療傷也能干擾,說明丹藥難以對血燼生效。」
寧拙最後看了看那頭野豬。
野豬未死,卻像大病一場,趴在地上再無先前兇橫。它體內氣血仍需時間自行梳理,即便有丹藥藥力加持,也難以立刻恢復。
「血燼火種不求一擊必殺,而是讓敵人生內亂,需要時間才能越見奇效。」
寧拙靜坐半晌,等掌心祭紋徹底沉寂,才緩緩睜眼。
「這是一張底牌。」
「但不能早露,也不能多用。」
「在實戰中使用的時機,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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