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過往太溫柔(2/2)
可是片刻後,女子的身影再現,立足在異金布上,一動不動了,宛若泥塑木雕般。
「死了嗎?」秦銘走了過去,仔細觀察,一時手欠,結果……再次讓她復甦過來。
他悶哼出聲,口中咳血,被迫拖著疲憊之軀和全盛狀態的女子又進行了一場大戰,他差點把自己送走。
秦銘大口喘息,坐在遠處,再也不敢隨意「激活」她了。
他意識到,老布這是將女子的一縷失去靈性的精神意志禁錮在此,成為了他的陪練,是能斬他筋骨的可怕磨刀石。
遠方,未知地界,一道虛影凌空而立,夜空都因她而爆碎,無數的雲朵潰散,在其周圍電閃雷鳴。
她施展妙法,投送到遠方的一縷靈光居然失去聯繫,這是被誰斬斷了嗎?
在她的眼中,映出秦銘的模糊輪廓,隨即她又開始投映力量。
夢境中,秦銘頭皮發麻,老布連著捕獲女子三道身影,像是不朽神像般,栩栩如生,立身在異金布形成的平台上。
秦銘明顯感覺到,後兩道身影更強了。
還好,她們靜立不動。
「只要我不去招惹,不主動激活,她們就不會復甦?」
秦銘露出訝色,三道身影疑似成為「工具人」。
他深刻意識到,老布有些變態,它手段超絕,可是平日卻不顯山露水,不對他做出回應。
他現在算是頭次享用到臨時擁有者的少許權限嗎?
秦銘覺得,以後想找人試法,完全可以來到夢境中,在這裡和那女子交手,磨礪自己的各種新感悟等。
未知之地,女子的虛影高懸在天幕上方,雙目深邃,沒有再投映第四道身影,而是向前飛去。
「清月醒一醒,姜苒你流口水了。」秦銘擺脫夢境後,第一時間就開始呼喚身邊兩人,這地方不能待了,得趕緊上路。
姜苒仙姿妙體,很注意自己的形象,當場駁斥:「你才流口水!」
「你怎麼滿身是汗?」黎清月看著秦銘。
「飛仙山殘脈中的那個女子,強大的近乎妖邪,有絲絲縷縷的力量投送過來,入侵了我的夢境,我們得趕緊跑路。」
兩女聞言,全都露出驚容,來自太陽秘竅深處的追殺,居然還未結束。
原本姜苒和黎清月要南下,一個要前往玄女殿,一個要尋兜率宮,現在看來,飛仙山那片區域暫時沒法跨越,短時間無法通行。
「要不先回夜州吧,緩一段時間再遠行。」
三人急匆匆遠去,不敢留在原地了。
……
泰墟,在附近這片地界中影響力巨大,堪稱霸主級存在,遙想當年它曾是玉京在地面的投影交融地。
唐羽裳手持信物,在附近地界調動了一大批力量,探查到那三人的蹤跡。
她露出異色,道:「居然還有心情探險?」
秦銘三人再次穿過一個迷霧門後,聽聞這片地界有遺蹟出現,立刻趕了過去。
數日後,姜苒、黎清月、秦銘三人從地下暗河中逃出,在他們的身後,漫山遍野,到處都是鬼哭神嚎。
他們縱有特殊武器護體,也都狼狽不堪,口鼻間淌血,三人不久前闖進「聻窩」深處,險些死在裡面。
「唉,難怪都說拓荒無小事,動輒關乎生死。」秦銘嘆氣。
夜霧世界各地,但凡祥和之地,有靈瑞的所在,都被大教占據了,想要外出尋找機緣太不容易了。
大到飛仙山殘脈,小到這片地界的「聻窩」,都有莫大的兇險。
「什麼情況,這片地界的遺蹟竟有這麼多嗎?八百里外,竟有神秘劍經出世……」
三人謹慎趕了過去,秦銘在一座地宮附近,清晰地捕捉到濃烈的情緒波動,立刻意識到究竟是什麼狀況了。
唐羽裳追來,以泰墟霸主級的影響力撬動這片地界部分勢力,幫她散布此地有劍經出世的消息,實則想引來秦銘。
「羽裳,劍經有缺,並不完整,記得下次帶全本來投餵。」這是秦銘共鳴到殘經後,在附近的留言。
而且,他還留下了此經的劍意,表示確實參悟到了。
當日,唐羽裳發現留言,氣得胸口發疼,她留下的明明是混亂的劍經,對方居然也能白嫖到部分真義,還有沒有天理?
最可恨的是那種輕佻的語氣,這是在對她進行赤裸裸的挑釁。
這次,秦銘他們三人沒有久留,一路遠去,前後加起來一共闖過十三座迷霧門,終於來到夜州外。
「不知道夜州如今怎樣了,是否平定來自天上的災亂。」黎清月輕語,她和姜苒離開已經一年多。
姜苒道:「穩妥起見,我們先蟄伏一段時間,仔細觀察,順便養好傷。」
哪怕過去了很多天,兩女和秦銘的傷還沒有完全好,被太陽秘竅的生靈圍剿時,著實危急到極點。
身披太陰與太陽殘甲的兩位虛影大宗師手,持定風珠在後追殺,有數次都險些就幹掉他們。
「拓荒、探險,著實不易。」秦銘也頗有些感觸。
不過,他現在來到了第四境中期,這便是最大的收穫,不虛此行。
「崔家,若是再不知進退,找我麻煩,這次能清算一大批人了!」秦銘眼神燦燦,眺望夜州深處。
事實上,最近這一年來,崔沖和也是信心爆棚,他已經回歸夜州,一改往日之低調、避戰的作風,現在他想挑戰一些老熟人,甚至黎清月、姜苒等都在他的試劍名單上。
「不知道秦銘如何了。」這段日子,崔家有人開始重提那個他們平日不怎麼願意說出口的名字。
「按照常理來說,他離第四境還遠……」
……
秦銘他們三人回歸後,都很低調,各自專心養傷,足足耗時月余,才基本痊癒。
可以想像,這次遠行到底有多麼兇險,著實傷到了他們的本源,三人的精神場都曾被撕裂,溫養很久,才全面恢復過來。
秦銘養好傷後,並沒有急於出關,而是參悟各種真經、秘典,他手持來自太陽秘竅的那塊綠瑩瑩的木心,將長生劍意提升到一個嶄新的高度。
此時,他立身在一片綠葉上,手中凝聚出一根帶著嫩芽的樹枝,散發著勃勃生機,周身仿佛有淡淡的長生之力涌動。
「我能連著斬出四劍了,而且一劍比一劍強,照這樣下去,我該不會在單一領域向著長生道體變化吧。」秦銘雙目深邃,思忖各種可能。
他沒有出關,繼續悟道。
深夜,秦銘猛地睜開眼睛,感覺陣陣心悸,寒毛都倒豎了起來,整個人似乎要莫名解體了。
瞬息間,他以黃羅蓋傘護體,又以破布裹住意識。
幾乎是剎那間,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相當的恐怖。
就在遠方,一隻發光的巨大腳印出現,漆黑大地上一座燈火柔和的城池在夜霧中就此熄滅,那裡在瞬間化作死域,漫天的黑色灰燼飛舞。
秦銘從來沒有這樣近乎窒息的感受,委實過於驚悚,他的靈魂都在跟著顫慄。
那發光的腳印太大了,足以覆蓋一座城。
然而,那裡卻沒有生物出現,看不到腳印對應的身體。
無聲無息間,一座城就這樣覆滅了,於死寂中生靈塗炭。
秦銘激靈靈打了個冷顫,這就是廣袤無垠的夜霧世界,當各種真實與殘酷的一面展現時,能活著就是幸運。
所謂的遠大志向,崇高理想,這一刻都顯得飄渺了,虛淡了,全部褪色,真正可怕的夜霧世界,生存才是第一要義,能呼吸,還活著就很不易了。
秦銘全身發冷,過去的經歷,種種艱難、磨難,此時再回首看,其實很平和,非常「溫柔」,根本不算什麼。
眼前所見,則簡直讓人絕望。
那發光的腳印在這裡落下後,在天邊的大地盡頭緊接著又出現,那是第二個腳印,那裡有一座規模更為宏大的巨城,當場崩解,血霧蒸騰,接著漫天飛灰灑落。
沿途,兩個發光的腳印間,那些村鎮,那些異類棲居地,雖然沒有發光的腳印落下,但也受到神秘餘韻衝擊。
有的小城,還有村鎮,竟直接焚燒起來,大量的生靈死去,未死的人也都瘋了,眼神空洞、散亂,張著嘴不斷大叫著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