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天上毀滅(2/2)
尤其是荒野,在沒有火泉的地帶,簡直和深夜沒有區別,對於普通人而言,幾乎算是伸手不見五指。
「這還怎麼狩獵與遠行?」即便是新生一兩次的人也很不安。
「什麼,竟然有石頭開出艷麗的花朵?」城主府的主人接到不少書信,都是來自遠方的傳聞。
「一夜間,尋常的一片松林化成黃金色,在冰寒雪地中發光,有人採摘松果,服食後舉霞飛升?嗯,在半空中燒成灰燼,嘶!」
這座小城的城主被驚呆了,這個世界到底怎樣了,才過去兩天而已,居然出現各種奇聞怪事。
關於一些負有盛名的城池,被玉京碎塊砸毀,已經不算什麼了,這是可以預料到的事。
「下葬七日的老人,掀開棺槨,於黑夜中,獨自坐在墳頭上抽旱菸,子孫在他『頭七』去祭拜,一群人皆眼神渾濁,徹底瘋了?」
城主府的消息傳了出來,小城不大,頓時滿城譁然。
秦銘聽聞後也一陣發呆,這是玉京和巨物共同毀滅後的影響初現嗎?
「瘋了,赫赫有名的『明玉河』,河畔那座矗立了一千兩百年的銅獅子,居然活了,一聲獅吼,奔跑向夜色中!」
而這些還只算是異聞,還有些恐怖的事情發生。
松鶴城,一座人口超過百萬的城池,相當的繁華,被九霄之外的玉京城碎片毀滅。
「前天,一位大宗師冒著風雪去探殘跡,發現松鶴城遺址邊緣區域,莫名出現一座黑房子,他謹慎接近……發生意外。」
同行者在後方遠遠地看到,那位大宗師進入黑房子後,有血液從門縫中濺落出來,他再也沒有走出。
「名氣很大的『照夜湖』出現水中月,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格外醒目,可是天上並沒有真正的神月,有兩位宗師去探索,水霧蒸騰,兩人就此失蹤,水月還在。」
淺夜,秦銘失去坐騎,吃個早飯的時間而已,就聽到這麼多來自遠方的消息,他神思恍惚。
出乎意料,那隻大烏鴉去而復返,神色慌張,撲棱著翅膀降落在客棧中,扇起大片的雪花。
秦銘問道:「怎麼,你改變心意了,要載著我遠行?」
「救命,遠方鬧邪了,十幾隻人皮風箏在夜空中飛行,太嚇鳥了!」大烏鴉滿臉驚懼之色。
秦銘聽聞,神色凝滯,染血的人皮風箏?這種和地仙有關的東西,若有惡意,非常難纏,他立刻詳細詢問。
「人皮沒有淌血,皆栩栩如生,披散著長發,眼窩空洞,像是在低語著什麼,馬上就要到這裡了!」
秦銘睜開新生之眼,來到院中,遙望夜空,然後他就頭皮發緊,那是十三隻人皮風箏,男女老少都有,青絲與白髮飛舞,很瘮人,像是在俯視著大地。
不過,他們路經這座城池時,居然繞行了,沒有從正上空掠過。
它們莫不是怕滿城的人氣?
秦銘覺得,這個世界正在向著不可預測發展,玉京墜落,這樣足以砸穿史書的大事件,其影響遠比想像的還要大!
「走吧,我們上路。」秦銘開口。
大烏鴉立刻反對,道:「天上有那群人皮風箏,我們就別去湊熱鬧了!」
秦銘安慰:「沒事,我們和它們不一個方向。嗯,你或許還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大烏鴉震驚,道:「你是新生路的門面人物……秦銘?好,我和你一起走!」
他們在夜色中啟程,目標是赤霞城與黑白山方向。
然而,飛行不過兩百里,秦銘就覺察到不對勁,在他們頭頂上方,有東西在飛,相距不遠。
那是一個穿著白衣的老者,面色蒼白,當秦銘抬頭時,他還友好地一笑。
這是在以肉身飛行。並非純陽意識,秦銘眼睛都看直了。
「娘誒,這是人是鬼?」大烏鴉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哎,為什麼要開口打破寧靜,今夕何年?」老者嘆息著問道。
「玉京墜落兩日後。」秦銘感覺情況有些不對,這樣回應。
「讓我在虛無中遠遊也好啊,唉!」他發出重重的一聲嘆息,接著一道驚雷划過,他當場炸開,化作飛灰。
白衣老者就這麼消逝了?秦銘一怔,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一切都是如此的反常,不可預料。
大烏鴉瑟瑟發抖,扇動翅膀時都不自在了,這樣又橫渡出去數十里。
驀地,秦銘後頸發涼,胸前佩戴的異金小劍滾燙。
「大人……你將雙手也放在我背上了嗎?」大烏鴉嚇得快打擺子了,感覺背上多了一雙腳。
哧!
秦銘祭出的異金小劍向背後刺去,連羊脂玉鐵刀都可以克制看不見摸不著的古怪生物,異金武器的效果自然遠超之。
同時,秦銘以意識催動破布,擋在背後。
他感到寒氣刺骨,背後濕漉漉,黏糊糊,有什麼東西幾乎趴在了他的身上。
不過,在觸及破布時,一聲悽厲慘叫發出,且異金小劍釘穿了這個莫名的生物。
秦銘回首,一團寒意撲面的古怪能量破散大半,極速遠去,這不是剛才的白衣老人,而是他所熟悉一種生物——聻!
「天地劇變,各種莫測的東西都出來了。」他雙目深邃,隱約間看到,那團東西遠去,竟沒入雲層中。
秦銘心頭沉重,道:「過去都是在沒有火泉的漆黑大地上有不可理解的現象,以及各種未知的存在,現在來連天上也出現了。」
大烏鴉都快結巴了,道:「大……人,你快抬頭看,我們前方的雲層中有……毛茸茸怪物,全身煞白,一晃又不見了!」
秦銘自然發現了那隻滿身濃密白毛的生物,且在雲端探首,他回應道:「嗯,我看到了,下降吧,我們到地面去,其實距離一座大城不算遠了,穩妥起見,我們在雪地中行走。」
大烏鴉立刻盤旋向下,不經意抬頭,它的黑臉都快嚇白了,直接朝著大地俯衝,恨不得一頭撞到地面去。
因為,在那夜空中出現一頂紅轎子,由披麻戴孝的生物抬著。
大烏鴉戰戰兢兢,道:「娘誒,這還是我認識的夜州嗎?怎麼一切都這麼的陌生與恐怖,以後還有我們鳥兒的生存空間?天地不能任我飛。」
雪地中,秦銘開路,在前面跑。
大烏鴉撅著屁股在後面撒丫子狂追,它不時抬頭,發現那頂紅轎子沒有俯衝下來,但是卻在高空中綴著。
突然,它驚悚大叫:「誰在摸我屁股?」
它這麼喊叫,自然是為了向秦銘求援,也是在為很慫的自己壯膽。
秦銘已有所覺,不得不轉過身來等它。
後方出現六個老頭,皆滿臉褶子,不知道究竟有多大年歲了,頭髮都掉光了,但老眼並不渾濁,皆宛若深淵般。
「游商!」秦銘看著他們的裝束,立刻認出身份。
這種人常年行走在黑暗中,據傳,年歲大了後,縱然還能出沒在城池間,還活著,大概也不是原本的自己了。
游商一旦活過百載,很快就會失蹤。
現在,秦銘竟看到六人,絕對都超過百歲了。
他已停下腳步,還真想接觸下這種人,因為他的爺爺最後就是和一位老游商遠去,徹底消失。
「各位,聊一聊。」秦銘開口。
大烏鴉覺得他瘋了,和這種早已不通人性的怪物能對話嗎?
「咱們聊一聊。」雲層中那個紅轎子臨近,裡面居然傳出相近的話語,接著一隻尺碼不大的紅鞋踏在了夜空中。
「何人?」秦銘立即問道。
「見天仙,還不下拜!」轎夫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