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見新世界(2/2)
這時,一掛璀璨的火泉瀑布,從月亮上傾瀉而下,而他們這次遠離後,視角更佳,在漆黑的天地中,景觀無比壯闊。
三人抬頭,看到了廣寒宮那裡一批人升空,顯然是他們花費天價,要欣賞月瀑。
雖然相距已經很遠,但是秦銘動用「新生之眼」,穿透夜霧,看的真真切切,甚至見到他們臉上的細微表情。
其中一個年歲最小的少年引起他的注意,看起來錦衣華服,腰懸美玉,穿著十分講究,那些服飾、玉佩等疑似都是異寶,在夜空中熠熠生輝。
說他是少年,都有些勉勉強強,大概也就十歲出頭,最多十一二歲。
秦銘在那名管事的情緒中,捕捉到的畫面就是這個半大少年,其眼神凌厲、強勢吩咐那麼做。
前方,少年唇紅齒白,長得倒是頗為好看。
而且,他的心神居然無比敏銳,像是有所感,朝著這邊望來。
秦銘皺眉,這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常人十一歲左右根本走不上修行路。
那少年朝著這邊俯視,淡淡地笑了笑,似在奚落,且隨後竟露出嫌惡之色。
秦銘真想給這小子一巴掌,因為那種表情實在欠揍!
分明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孩子,且長相出眾,但卻怎麼都讓人喜歡不起來,那種眼神,那樣的表情,秦銘都想衝過去踹他幾腳了。
「這麼早就踏上修行路,而且感知如此敏銳,稟賦超絕,隨意花晝金看月瀑,眼睛都不帶眨下,大概在仙路上有了不得的出身。」秦銘一瞬間想到這麼多。
隨後,他們三人在夜空中遠去,降落在大虞皇都——崇霄城。
經過夜風一吹,原本就喝醉的小烏,頓時有些頭暈,險些就吐出來,道:「今夕何年?舊地破碎,族人沉淪多年,唯吾苟活世間,嗟乎!」
項毅武若有所思,道:「他這是醉了,平日看著嘻嘻哈哈,但他心裡其實很悶,很苦啊。」
秦銘知道小烏的狀況,看似放蕩不羈,沒有計較過去,但其實都裝在心裡。
小烏搖頭,一眼看到賣龜苓膏的門店,道:「沒事,我很好,就是有點暈,喝碗長壽湯,解解酒就好了。」
秦銘看向老龜,道:「你不是在主街那裡賣嗎?怎麼這裡也有一家店,而且也是你坐鎮。」
他對老龜印象深刻,數日前,進城時就見到了它在吆喝。
「這是長壽龜館本部,主街那邊由分身龜坐鎮。」老龜答道,對於妖族來說,這些都是小道爾。
「老闆,給我們三人各來一碗,補一補。」
「好嘞,客官,這是滋補佳品,假一賠十!」老龜探頭探腦地應道。
一個中年漢子醉醺醺,路過這裡,攔阻道:「我和你們說,這龜苓膏真不補,我太爺爺,我爺爺,他們都愛喝,包括我們這條街上的人,結果全被這龜老送走了。」
老龜看向中年漢子,道:「你這孩子,和你太爺爺一樣調皮,他當年也是這麼說的。」
秦銘呆住了,這是送走了多少代人?
烏耀祖頓時覺得,這麼長壽的龜,其熬煉的滋補品必須得品嘗下。
他直接幹了一碗,道:「銘哥,武哥,這味道真不錯,你們怎麼不喝?」
項毅武低聲道:「你知道龜苓膏的成分嗎?」
「什麼成分?」小烏問道,預感不妙。
「龜甲是主料,你看這老龜,壽數這麼大,確實有真材實料,沒事刮一刮龜甲,用心熬鍋膏……」
「哇!」烏耀祖吐了,而後直接看向老龜,道:「真的,假的?」
「真的,不是,假的,算了,再給你十碗吧,老龜我該打烊了。」老龜一口氣給他送過去十碗。
它實在太貼心了,一步賠付到位。
「你賺了,一份的錢,拿了十一份的真貨,喝吧。」項毅武笑著說道。
「哇……」小烏狂吐不止,徹底酒醒。
老龜嘆道:「孩子,放心吧,吃了我的龜苓膏,你不虧,將來必長壽,甚至多了一條命。」
……
兩日後,客棧中,秦銘和項毅武在練功房中切磋,沒有動用天光勁,都只是憑肉身在對抗,竟爆發出陣陣風雷聲。
這是一家高級客棧,專為修行者準備,有堅固無比的練功場所。
秦銘和項毅武各自都露出吃驚的神色,望著對方感覺不可思議。
秦銘自認為,他踏上新生路後,每一步都走得很穩,踏出完美節奏,同層面無對手。
不過,單以肉身而論,他發現項毅武不見得弱於他。
項毅武更為震驚,他這門板寬的軀體,可不是虛壯,有很多講究,說是異人中的異人根本不為過。
他很早就知道,自身是為了新生路續命而存在!
早先,他已經看出端倪,論天光勁的話,他可能比不上秦銘,但是,若論肉身他應該能壓制。
但是今天動手後,他才意識到,這個身材頎長的兄弟,爆發力竟同樣很變態。
烏耀祖在旁看得傻眼,那兩人純肉身對抗,沒有仙路意識靈光,沒有新生路的天光勁,徒手撞在一起時,如同雷霆迸發,震耳欲聾。
而且,那兩人打在百鍊的銅牆鐵壁上,竟留下清晰的掌印,且不淺,稍微加重力道時還有炸裂的痕跡。
「將自身封印到凡人狀態,非常克制的情況下,都能徒手裂金。」小烏震撼,羨慕壞了,這不就是他所追求的肉身嗎,正好用來彌補化虹之路的缺陷。
他不想像祖先那樣,最後捨棄軀殼,化虹而去,他漸漸意識到,那樣像是無根的浮萍。
秦銘和項毅武停了下來,彼此對視。
秦銘開口:「我在第二境突破時,也曾新生過,體質大幅增長。」
項毅武也坦言道:「第二境時,我曾盤坐在如來七寶池中,涅槃新生。」
「嘶!」烏耀祖倒吸冷氣,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項毅武神色複雜,他可是有一教祖庭研究的各種秘術,錘鍊身體,而對方只是野路子出身,竟走到這個高度。
雖然他現在也是「野修」,被放養了,但是該學的該了解的都早已透徹。
他開口道:「再過幾日,你的肉身還會提升,雖然比不上新生,但也相當的妙。」
「嗯?」秦銘不解。
項毅武解釋:「有些奇功練到完美層面,或能見到嶄新天地,我猜測你的離火經也有這種異常體現。」
秦銘頓時一驚,大項這是練成過,經歷過,比他還要早!
不過,仔細想一想也正常,對方出自如來教,系統學習過各種法,了解的秘聞肯定遠比他多。
事實上,這種事不用誰教,練到那個層面,自然見新天地,可挖密藏!
練不到那種境地的話,提前告知也無用,只會動搖道心。
「你見到了什麼?」秦銘問道。
項毅武微微一笑,道:「我已經見到傳說中的大雷音寺,大雷音蟬……雛形。」
秦銘露出驚容,果然,這五大三粗的少年早已見過新奇領域,挖到了不得的密藏。
小烏一臉懵,這兩傢伙去哪裡挖東西了?在說什麼。
「竟能見到一座傳說中的寺廟?」秦銘琢磨,這著實有些異常。
項毅武搖頭,道:「初臨嶄新天地,沒有你想像的那麼驚人,一部奇功而已,只算是初見密藏,還待將來更多次地踏足新天地才行,或有大收穫。」
秦銘琢磨,自己也在練《金蟬經》,而且在養蠶,養蟬中,說不定他也有機會見到大雷音寺。
項毅武道:「見新世界,必有反饋,你還沒有得到《離火經》的饋贈,這幾日靜待吧。」
秦銘點頭,看來各條路都不簡單,別說仙路,密教路了,縱然是新生路上還有很多秘密可挖。
這也難怪,新生路雖然衰敗,但是始終還在,有續命之法。
項毅武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搖頭嘆息,道:「你以為,所有的奇功都契合自身,可練到完美層面嗎?也不是所有奇功都有『新天地』,一個人一生所能見到的『新世界』的次數應該是有限的。」
「我也想見新世界!」烏耀祖百爪撓心,著實聽得心痒痒。
秦銘看了他一眼,道:「我這裡有篇真經,的確深不可測,但不好練。」
隨後,他問項毅武,道:「要換經嗎?保證屬於新生路的不朽之篇,經歷過大時代的檢驗。」
項毅武眼神亮了,道:「換,如來手札如何?都是經驗之談!」
「我能換嗎?我這裡有關於精神場的頂級篇章!」烏耀祖趕緊加入進來,也想跟著學。
秦銘將帛書法祖師傳下的那冊和肉身有關的經篇拿了出來。
當兩人聽到他從昆崚出來,獨自走夜路去龍潭垂釣時,竟然釣上個祖師,全都目瞪口呆,深感離奇而又恐怖。
三人痛快地交換典籍,互通有無。
當他們走出練功的密室時,秦銘接到信箋。
最近兩日,他們都在閉關,不見來客,因為找他們的人太多了。
他們自然收到很多請帖,暫時都沒有赴約。
「這是……」秦銘一驚,竟是黎清月送來的信。
不止有信,還有一件信物,是一枚青銅指環。
「若有人施壓,亮出此信物。」這是黎清月的留言,她原本親自來過,但當時秦銘在閉關修行中。
「還真有人要對我不利?」秦銘臉色晦暗,雙目深邃,他一下子想到那個年紀不大的少年。
可是,他根本不認識對方,和其無仇無怨,看來,那少年背後還有人。
「施壓……不敢取我性命,也對,祖師剛廢掉老曹,縱然是仙路食古不化的老怪物們應該也不敢亂伸手。況且,那個層面的人也根本不會將目光投向我,不放在心上。」
秦銘覺得,這和老怪物們無關,大概是某些年少輕狂者自作主張。
當夜,他有所感,盤坐練功房中。
片刻後,鮮紅燦爛的離火爐顯照,懸在他面前,而後緩緩升空,來到他頭頂上方。
此時,蟬鳴停了,肥蠶退卻。
唯有純粹的爐體自身化形,它竟緩緩開啟爐蓋,從裡面溢出晶瑩剔透的液體,帶著濃郁的香氣。
那不是實物,但是卻讓人感知,它真實存在,如一爐寶藥剛剛煉成。
離火爐傾斜,馥郁芬芳的液體滴落,進入秦銘的口中。
一剎那,他如飲瓊漿,似喝玉液,渾身舒泰,精神空明,肉身通透,不斷散發出寶光,飄飄然似要羽化登仙。
秦銘意識到,僅是練奇功也能為自己的新生路開疆拓土,另闢道途!
「好香,再來!」他張嘴,再飲「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