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回夜州(2/2)
老道士開口:「倒懸的玉京被巨物糾纏,與外隔絕,那裡秩序大亂已有多年,出現什麼事都不意外。」
數年前玉京自爆,才算解脫出來。
黎清月很想請觀虛道長親臨夜州,但是,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輕,沒有那麼大的面子。
這一刻,她黯然神傷,內心發誓,一定要利用體內的門苦修,淬鍊形神,讓自身不斷蛻變,將來成為兜率宮高層。
她抹去眼淚,堅定信念,唯有自己變強,將來才能為秦銘報仇,討一個公道。
可是,面對眼下的局面,她真的不甘心,當想到秦銘死在來兜率宮的路上,她便心如刀絞,稍微思及,便淚如雨下,近乎窒息。
無論如何,此時此刻她都想竭盡所能做些什麼。
她嘗試著問道:「前輩,我能回家去看一看嗎?」
老道士看著她,片刻後才道:「按照道場門規,你有數月的時間回歸故土,去和親人告別。」
黎清月聽聞,睜大眼睛,聲音發顫,道:「前輩,你允許我回去?」
「是。」老道士頷首。
黎清月哽咽道:「我想以身為餌,去釣那個凶人。」
她體內也有門,若是出現在夜州,意外走漏一絲風聲,是否能引來那位「獵門者」?
當然,這麼做或許有些生硬,讓那凶人警覺。
但是,那人若是藝高人膽大,真箇冒險來襲呢?
但凡有一絲可能,黎清月都想拼下,為秦銘爭取一線生機,不願相信他已經死去。
「這麼做太危險了。」兜率宮的高層中有些人立即反對。
若是正面對上,至高道場自然無懼那位凶人,但萬一沒有照拂到,黎清月發生意外怎麼辦?暗箭最難防。
老道士思忖良久,最後才道:「你去省親吧,道場保你安全。」
他身後的一男一女,聞言皆露出驚容,難道觀虛道人還要親自走上一趟不成?
「多謝前輩。」黎清月充滿感激之色。
她早已意識到,觀虛道長告訴她,可以回歸故土探望家人時,應該就已經默許了她以身為餌的想法,只是不能明說而已。
老道士希望,在她進入真正的兜率宮前,她在人間不要留下過多的遺憾,縱不能放下執念,也要有些許釋然,才能安定向道之心。
姜再立刻傳音,向萬法宗的老宗主懇求。
「行,我玄黃道場也會遣出高手,過去看一看。」不過,老宗主需要回去和高層具體商量下。
姜再立誓,一兩年後,若是倒懸的玄黃道場出世,自己也要想辦法踏足那裡,唯有如此才能迅速變強,為故人復仇。
此刻,她也心痛無比,但卻只能沉默著,等待將來。
牛無為開口:「時間在我們這邊,只要那兇徒還未死,終有一天,我可以解決掉他。」
夜州,一別數載後,黎清月回歸。
剛臨近這片土地,她便眼圈發紅,想到了太多往事,心中有無限傷感。
她掩去悲傷,恢復平靜,正式進入夜州。
「清月————」隱世家族黎家,當眾人發現黎清月突然回歸後,立即圍了上來,感覺驚喜而又激動。
「孩子!」她的母親喜極而泣。
「娘。」黎清月頓時雙眼發紅,撲進她懷中,淚如雨下。
「回來是喜事,怎麼還落淚了。」黎父滿心歡喜,小棉襖回歸,讓他感覺自己一下子年輕了二十歲。
黎家有些人一直擔心,她練的功法以及走的道路,有些問題,會如斷線的風箏,飄向遠方,漸漸失控,現在看到她掛著淚水,如此感性,全都放下心來。
閉關的黎青雲聞訊,第一時間出關。
他滿臉笑容,開心地告知:「清月,小秦已經是宗師,而且應該也走出了夜州,說不定會去找你。」
接著,黎爺又補充道:「當然,夜州的人不知道,還以為他在閉關。」
黎清月眼圈泛紅,道:「我很想見到他。」
黎家人見狀,都一副瞭然的樣子,很是高興,風箏遠去,如今又回來,不用再擔憂。
兩日後,黎清月出現在清河城,儘管這裡有崔家,讓人不喜,但這卻也是黎清月與秦銘最早有交集之地。
當日,她又來到大虞皇都,站在漱玉河畔。
想到昔日,她與秦銘曾在這裡並肩而行,她便黯然,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重遊舊地。
「情緒過於低落,容易傷神。」老爐想勸慰,卻不知如何開口。
它雖然是器靈,但活了這麼久,早已通了人性,又如何能不理解那種心情?
試想,兩人少年時便相識,這次秦銘為了見黎清月,在來的路上,被人截殺,遠方的黎清月聽到這種消息後,那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必然充滿痛苦與絕望。
此生若不能再相見,這將成為她永遠的心結與遺憾,想到就心痛。
尤其是,思及過去,想到一年多前,兩人還美好相聚,她愈發失魂落魄。
「唉,可以理解她的心情。」老爐暗嘆。
一年前,秦銘不遠億萬里,趕到兜率宮治下,挾大聖之威,為黎清月排憂解難,挫敗各路聖徒,讓他們逐一低頭道歉,並為黎清月介紹大聖級結拜兄弟,拓展人脈————
當想到這些,便是老爐也都跟著沉默了,換位思考,完全可以體會到,黎清月何以邁不過心中的那道坎。
次日,黎清月出現在黑白山,緩緩走向雙樹村。
與此同時,夜州少數人知曉她回來了,哪怕有意「遮掩」行蹤,還是被人認出其身份。
山川未改色,但是如今再看時,黎清月的心境完全不同。
黑暗中,秦銘獨行,與肉身失去聯繫後,他在地獄中蹚路,這裡沒有一點光,是一望無垠的黑暗,比之他所見過的任何一座深淵都更要幽冷與死寂。
「有活人嗎?勞資蜀道山,給我出來一個。」
他不知道,這所謂的深淵地獄,到底屬於怎樣的所在,浩瀚無邊,一片死氣沉沉。
這幾個月以來,他一直在練功中度過。
哪怕只剩下了純陽意識,他也在參悟各種真經。
還好,他的意識混融著天光,無懼幽暗侵蝕,在這裡他便宛若一輪小太陽。
「我若殺出去,是在出事之地現身,還是出現在不知道什麼狀態的肉身中?」他在默默思量。
事實上,到現在他也沒有找到出去的辦法。
這次和過去練功時不一樣,他失去了對肉身的最後一絲感應。
他的心在下沉,不知道外界如何了。
秦銘有所感,這種狀態可能與外面斷得太過徹底有關。
他的精氣神濃縮,全面化作一顆種子,而無用的雜亂思緒被他煉化成外魔、
夢之領域,當時自爆後,其肉身中自此空空如也,沒有了精神,他就此失去坐標,所以才難以踏上歸途。
他回思關於《九霄書》的各種傳說,前人也有過這種遭遇,他想借鑑,踏上歸途。
有人死後數載,最終再現世間,在屍骸上復甦。
那被視為復生領域的奇蹟。
他能做到嗎?
「不過,也有傳聞,那是厲鬼,借別人遺體還魂。」當想到這一可能,秦銘便不禁打量無邊的黑暗。
他恨不得此地真有個厲鬼跳出來,跟他過兩招。
在這漆黑無盡的幽閉空間內,沒有聲音,沒有生靈,一切太過蕭索,讓人感覺與暗同化,自身也要熄滅了,生機終要流失殆盡,可謂度日如年。
秦銘擔心,長此以往下去,若始終找不到出路,自身的意識不是瘋了,就是徹底消散乾淨。
「練功,悟道,既然九霄書這本真經不止一個名字,我能否從這幽暗的地獄,闖入九霄,立足神秘仙闕中?」
關鍵是,他與肉身斷了聯繫,便好像與天上斷開了,隔著大淵,他真的找不到出路。
在此期間,他倒是將地獄篇練到圓滿了。
「錯過了清月的重要日子,不知道她如今怎樣了,唉!」秦銘輕輕嘆氣。
他望著黑暗的盡頭,道:「老布,你還在嗎?捲走了我所有的家底,不虧心嗎?可恥!」
我覺得必要的鋪墊,以及低谷,都很正常,不然情緒不到位。但一小部分書友接受不了過於低落的劇情,恨不得立刻反殺對手。這章原本有點小虐,檢查時反覆修改,最後全部斬掉了,不然我都快和曹千秋、金色身影坐一桌了。(本段不在收費字數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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