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揭開帛書法的神秘面紗(1/2)
老爐失神,茫然四顧,這是在哪裡?
本不該出現的身影,何以立於前方。
數千載光陰,足以斬盡天下英雄,將世間最厲害的人物盡數葬個乾淨,什麼都不會留下。
縱使所謂的煌煌大世,睥睨夜霧海的風雲強者,亦難越壽數天塹。
老爐第一反應便是,自身記憶與認知,怕是已然錯亂。
它怎麼可能於這個時代,看到八千年前的人物?
老爐被驚了個不輕,斑斑裂痕上銘紋極速亮起,擦去心中塵埃,它仔細審視前方的銀髮女子。
應該沒錯,是那張熟悉的絕美面孔,甚至那種超然的神韻,優雅側首的角度,唇角的弧度,都和以前一般無二。
老爐神思恍惚:今夕何日兮,吾身處何地?
秦銘傳音:「爐前輩,你所說屬實?」
他要重新定位會長的根腳了,距離當世居然這麼遙遠。
老爐無比凝重,暗中回應道:「若無意外,就是她,八千年前,在一場盛會上,我曾遙遙望見。」
它屬於新器靈,對過往的追溯較為有限,能從混亂紛繁的碎片記憶中,發現這道身影,已經十分難得。
有一點它可以確定,銀髮女子是位大人物。
畢竟,當年那場盛會似乎規格極高,能被眾人圍聚,紛紛主動打招呼的生靈,豈會是等閒之輩?
秦銘得悉這些隱秘後,暗自思忖:會長深不可測。
老爐心神俱亂,惘然若失,難道是它消息閉塞,落伍了嗎?八千年前的人物竟然能活到這一世來。
這不亞於開天闢地,為歷史上的很多風雲強者、絕世大人物,找到了一條生路。
老爐發怔,若是如此,它的那些熟人與故友,逝去的何其可惜,沒有等到這樣的拓路者出現。
秦銘面對會長時,很從容,遠沒老爐那麼多心理活動。
因為他深知,眼前的會長白紙未染墨,眼神澄澈,心性還非常純淨,不是什麼絕世大人物。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終究會鄰家有女初長成。
當然,若是眺望前路,秦銘也有些許緊迫感,會長覺醒的速度太快了。
照這樣下去,經過時光洗禮與滌盪,會長定能重煥昔日絕世風采。
這般態勢,等於是在逼著秦銘拼搏,不斷勇猛精進,持續向前開拓。
不然的話,他很有可能會被座下三銘之一的會長追上,或有危機。
秦銘倒也不是很心慌,因為如果有必要的話,他隨時可以讓會長「歲月靜好」一段時間,進行「冷卻」。
老爐經歷了一番心路歷程:我是誰,我在哪裡,為何見到八千年前風雲人物?
短暫沉靜後,它終於忍不住了,道:「銘子,你是怎麼認識她的?」
老爐連稱呼都變了,並用光霧覆蓋兩人,與外隔絕。
秦銘淡定回應:「抓回來的。」
「?」老爐死寂。
「真的!」秦銘強調。
老爐劇烈晃動,一個趔超,險些墜落下半空。
它真的有些懷疑人生了,感覺不像是在現世中,莫非它大夢八千年,回到了至強者爭霸的舊時代?
秦銘道:「這當中有很多複雜的隱情,我是從一處長生實驗場,將她帶出來的。」
老爐確定,他並未說謊。
「你們現在什麼關係?」老爐進一步問道。
秦銘告知:「我想讓她尊我為主上。」
「————」老爐很想撞他的腦殼,讓他清醒一番,人怎麼可以這樣作死?
秦銘補充道:「原則上沒問題,她敗給了我,只是還沒有心悅誠服。」
老爐:「!」
它不想說話了,緩不過神來。
它覺得,這個世界變化太快,難道自己與世隔絕了數千年?
片刻後,老爐喃喃自語:「怎麼可能,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秦銘沒有瞞著,簡單而快速地向它說了部分經歷。
縱然如此,老爐也沉默很久,有些難以相信。
然後,它便看到,秦銘走出光霧,笑著去和銀髮女子打招呼。
「八千年的風雲人物,與這個時代的小秦,竟並肩而立,在探討妙法,這個世界————
我看不懂了。」
老爐整理零碎的記憶,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我這是精神錯亂了嗎?
它不知道肉身復甦這種路,因此,非常震撼,總覺得舊時代那位風采絕世的女強者真箇回來了。
寫滿經文、承載靈蘊的紙張,圍繞著秦銘與會長旋轉,像是大片的花瓣在懸浮,散發絢爛神霞,帶著秩序之美,不斷舞動。
會長素衣如雪,眼眸清澈,道:「此法,宛若一部妖經,過於妖邪,當中蘊含的某些主要經義,並非為此生準備,其初衷有問題。」
秦銘偏頭看向她,感覺她才是一個絕代妖精,她才研究這篇經義多久,僅三天的時間而已,就洞徹了某些本質。
「了不起!」秦銘發自真心的讚嘆。
他知道,會長悟性強得可怕,但最主要的還是超凡素養,以及過往積澱的底蘊,對歷史上某些真經並未盡數遺忘,肉身本能在復甦,冥冥中有昭示,為其指路。
秦銘給予積極回應,道:「此經有道不盡的綿綿長生真義,也裹挾著對死後的探究路線,欲貫穿生死界限。」
他是親歷者,能夠練成帛書法,並挖掘出當中隱藏最深的長生特質等,自然有自己非常犀利的見解。
會長淡然若仙,道:「當中,數部真經輪廓隱現,應是大有來頭,這般糅合在一起,斑駁雜亂,有缺陷,不完美,伴著很嚴重的問題。」
秦銘沒說出來,這是幾個酒蒙子靈光乍現的產物。
那幾位散修祖師,遊歷夜霧世界,從遙遠的外域來到夜州,本身就已說明足夠強大,不然早死在路上了。
放眼天下,眺望無邊無際的夜霧海,敢隻身上路,遊走在不同至高體系間的生靈,都不是簡單之輩。
甚至,秦銘一度懷疑,帛書法的幾位散修祖師,都是遊戲紅塵的風雲人物,彼此發現對方,惺惺相惜,看對眼了,才會醉酒狂歌,嚷著要創無上妙法。
可惜,他找不到幾位散修祖師的飲酒之地,不然還真想去共鳴,探查下真相。
此外,秦銘還有更深層次的猜測,懷疑是一些壽數無多的強者,於晚年踏遍千山萬水,遊歷夜霧世界各地,想為自己續命,尋找活下去的機緣,最後來到夜州聚首。
秦銘道:「初代祖師搭建此法大框架時,有人考慮更多的是活得長久,有人希冀渡過註定的死劫。而後,更是加入諸多細節元素,向著融匯所有法進軍,統馭諸路,要著無上經書。」
旁邊,老爐靜觀,發現小秦居然在和銀髮女子認真探討,並非亂語。
它有種錯覺,孩子究竟是長大了。
會長道:「我在這篇經義中,發現絕世篇章被改頭換面,至高手段內蘊其間,但主體風格,卻是偏向保守、暮氣沉沉,有些經義段落的運轉,缺失了應有的霸道,我似看到幾個風燭飄搖者的悲嘆,看似大灑脫,要譜寫無上經義,其實缺乏了某種勇決。」
秦銘霍地抬頭,會長這樣的領悟,讓他心頭都有些無法寧靜。
這是什麼級數的理解?窺探到帛書背後的母經,還能感受到創法者的遲暮,這是何等的驚人。
顯而易見,頂級悟性,過人的超凡素養,輝煌一世的底蘊積累,缺一不可,不然會長做不到這一步。
若是如此,秦銘覺得,自己以前的猜測成真。
他開口道:「只因初代祖師,本是臨時拼湊的草台班子。有些人已到了晚年,縱有夕陽晚照之盛景,奈何時光無多,不過醉夢一場,一時指點江山。酒醒後,終究要直面現實,各奔前路。」
會長的雙眼由清澈到深邃,認真思忖,道:「這就能夠理解了,有的遲暮者已經在為死後做準備。」
秦銘點頭,道:「壽盡後,腐朽的精神火光熄滅,而那種人物生前的修為必然功參造化,最差也成就了金身,短時間很難腐朽。再加上一旦被埋在靈蘊驚人山河秘竅中,可駐世很久,而肉身本能牢記生前的功法路線,微妙的共振,以及滋養,福澤二世或許並不是說說而已。」
老爐有些出神,銘子不是在胡說,竟然真的能接住銀髮女子的問題,在那裡探究妙法,委實離譜。
會長回首,望向空明如謫仙般的秦銘,道:「創法的初衷有問題,最初就是在為死後準備,你是什麼情況?」
「你覺得呢?」秦銘面色淡然。
會長道:「這是給屍體練的功法,所以,你曾是一個死人?」
秦銘負手而立,望向夜空,道:「帛書法的背後,不止一種母經,亦蘊含當世長生之意,並非真正的死人功法。老前輩們雖然遲暮了,各自的心態不同,但也不意味著放棄了今生,此經亦蘊含有新生之意,不一定非要死後,福澤下一世。那樣便是成功,也只算是另類的復活,而非當世更有意義的枯木抽新芽。」
老爐很安靜,沒去打擾,覺得銘子真是可以,能與剛復甦的大人物論經,並非虛張聲勢。
會長沉思後,道:「若是按照死人功法練,金縷玉衣紋理會在精神之火熄滅後,覆蓋全身,靜待來生,究竟能否成功,還很難說。」
她接著道:「帶著遲暮神韻的經義中,確實也有一股勃勃生機,較為隱晦。那像是一株天藤,從此端跨到彼端,蔓延過去,猶若逾越了一道生死天塹,得見新生,很不簡單。
我仿佛看到了熟悉的手法,疑似故人之真經。」
她神情恍惚,這其實超越了她現在的純陽意識的認知範圍,某種敏銳的本能在復甦,讓她久久出神。
好半晌,她才恢復過來。
會長自語道:「似曾相識燕歸來。」
她抬頭道:「有些母經,我感覺極其稀珍,縱然在久遠的過去,也很難尋到,更不要說將幾種拼湊在一起。」
秦銘道:「如果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些老傢伙撇棄了成見,為了活下去,最後相約,在偏遠之地碰頭,晚年時光,交換彼此的駐世心得,或許就能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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