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墳友會(2/2)
此外還有黑白土,糾纏著陰陽生死二氣。
地表更有閃電划過,有風災在醞釀。
「九色土!」
不說其他,單是這種特殊的地勢,就足可以成為古代大人物的葬地。
而舍此之外,還有祖龍穴,以及攜帶神異物質的天外隕石,端的是奪天地造化之妙。
秦銘面色無波瀾,從容地在這裡邁步,臨近大墳。
他在打量那些石刻,果然尋到了會長、小蟲。
不知道,這兩人是否為墳主親手刻畫。
故此,無法藉此判斷此地主人所處的年代。
秦銘想一幅刻圖接著一幅刻圖地看過去,然而,那些石碑都隱去了,緩緩沒入九色土下。
這裡的龍蠶中絕不止一兩位地仙,祖龍穴養出的這窩奇蟲很恐怖。
果然,有幾條地仙級的龍蠶,鎮守在大墳周圍,這還是明面上的,他們都已經化作人形,披著甲冑,如同泥塑木雕般,一動不動。
而且,大墳後方,還走出一個女子,將一本玉冊呈上,送給了最早現身的那隻老蠶。
老蠶開口道:」我對前輩很尊敬,但我對主人的神諭也要遵從。」
刷的一閃,他翻開了那本五色玉書。
「若見到古代復甦者————」老蠶看著玉書,直接念出聲來。
秦銘的心,頓時咯噔一沉。
不過,他沒得選擇,已經身在局中。
一切都是因為,這是一座「活墳」,能夠遷徙,可以自主行動。
不然,若是一般的大墓,秦銘與三位聖徒等在天坑外,根本不會出事。
事實上,周珂、旅七、席盛,也是生平第一次見到「活墳」,緊張的同時,也覺得過於倒霉。
「古人若是全面復甦,超越過往————」老蠶念道,沒有說下去。
接著它又翻了一頁,道:「若是覺醒,道行卻退化————」
每一頁似乎對應著復甦者的一種狀態,墳主依據不同情況有不同的吩咐。
九色地表上,一張石桌前,秦銘盤坐下來,既來之則安之。
「你家主人還要給古代同道分三六九等嗎?」秦銘問道。
老蠶搖頭,道:「前輩,不要誤會,我家主人恨不能與歷代絕世強者出生在同一年代,可惜相見無緣,因此想隔空與諸位前賢論道。」
此地最初很祥和,現在卻充滿肅殺之氣。
三位聖徒頭大如斗,古代大人物論道,他們前來湊什麼熱鬧?總感覺,今日可能會凶多吉少。
神遊遠去的秦銘,隔著無盡長空嘆氣,古代巨擘沒有善茬兒,不然走不到那個高度。
他覺得,今天有可能會失去一具無價的肉身。
他自語:「若是如此,損失慘重!」
老爐在其身邊開口道:「終究是二俑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龍氣源頭,二俑靜坐,看了一眼老蠶,又看向大墳,道:「將你家主人請出來。」
老蠶搖頭道:「我家主人在安息,這個時代恐怕無法出世。」
他挺直脊柱,道:「不過,我家主人有安排,可以間接與前輩論道。」
九色土下,寒氣森森,老蠶手持玉書,開啟封印,下方竟有多口冰棺橫陳。
老蠶微微一笑,道:「前輩,如今道行未恢復,剛登臨第五境吧?」
秦銘沒有理會,而是側首看向金媚,道:「斟茶。」
他早已意識到,別看老蠶很客氣,但來者不善。
畢竟,他們若是心慈手軟之輩,就不會覆滅齊騰等大宗師。
金媚剛要動,往生俑組織的聖徒周珂先行走來,主動泡茶,她感覺發瘮,活著的長生墓,大概想留下他們所有人。
或許,只有正光能帶他們走出去。
她內心其實很絕望,正光是古代強者復甦,可其狀態也不對,恐怕自身都難保。
只是眼下,這已經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九色土下,一口冰棺被開啟,然後一個青年倏地睜開眼睛,緩緩坐起,從地下走了出來。
「怎麼,看我如今成野修,你等看人下菜碟?」二俑天生一副威嚴面孔,此時雖然在喝茶,依舊有種無形的壓迫感。
「前輩,我等並無不敬之心。」老蠶手持玉書,微微彎腰,態度倒是很好。
他接著道:「此人在第五境,不弱於我主上。」
秦銘道:「你是想,讓你主上看重的一個後輩,與我這野修一較高下?我斬卻九分滄桑與塵霜,確實落魄了,可你的主人有沒有叮囑過你,要稍微尊重下古人?須知,天道好輪迴,也許有一天,他也要這樣面對一個後世年輕人。」
老蠶解釋,道:「前輩,這是我主人借他人之手,與不同時代的大人物論道。」
那個青年男子眼中有恐怖的紋理交織,他的狀態有些異常,一語不發,大步向著秦銘走來,緩緩抬起了手。
在其掌心,神秘紋理流動,宛若璀璨星河,濃縮一掌中,他緩緩向前壓去。
老蠶開口:「前輩,要小心了!」
秦銘道:「你家主上有些霸道,欺我年老體衰,讓一個後輩折辱,今日因,必有他日果。」
他放下茶杯,道:「罷了,再絢爛的至高道場,也有風流雲散的一天,再輝煌的人也有落幕之時。我等復甦者不過是不甘心的孤魂野鬼,再次回到世間爭渡。誰都有下山時,讓你的主人記好,他也會有今朝。」
秦銘沒有起身,依舊盤坐。
老蠶不為所動,道:「前輩,看不起這個年輕人嗎?我主人認為他很強,可比肩古代大人物。」
此時,那青年男子的掌壓落到近前了。
秦銘面色無波,道:「我斬掉了過往,連根本經都遺忘怎樣運轉,這樣吧,就以後世法,當世人的手段,來間接與你主人過一招。」
青年的掌印落得很慢,再等待他出手。
二俑的體內,流動著與秦銘同源的神異物質,平日始終維繫在巔峰狀態,為的是應對突發狀況。
現在,他展現秦銘的手段。
一盞青燈,懸在他的身前,以六丁神火、南明離火等四昧真火引燃,火光中,一頁又一頁經文漂浮,濃縮,而後糾纏在一起,組成燈火。
仔細去看,可以發現,那裡有伏心經、太初萬霆篆、黑白經、煉身合道經————諸經齊現,組成光焰。
這盞燈以諸經凝聚,尤其是燈芯那裡更是有禁忌妙法呈現。
毫無疑問,秦銘的混沌勁具現化了。
燈芯背光處,也有黑暗,那是吞噬特質在顯化。
燈身上有九色劍煞跳動,有開天斧若隱若現。
而燈芯中,則有金絲交織。
「嗯?」老蠶雖然難以解析這盞燈的構架。
但他感知到了不妥,覺察到玄而又玄的真義。
「小心!」他鄭重提醒。
青年男子不再遲疑,右手猛然拍出,重重地壓落下來。
秦銘身前,青燈相伴,柔光蕩漾。
他輕輕一吹,整片天地為之一震,祥和之光普照。
一片光焰,混著經頁飛舞,像是斑駁的時光被劃開,看似輕緩,微瀾蕩漾,但浩蕩向遠處的力量,卻是摧枯拉朽,恐怖無邊。
所有的龍氣崩開,滿天的雲層更是炸散乾淨。
像是天意一刀斬過,風雲變幻,天地失色。
青年男子的瞳孔收縮,火光將他那裡淹沒。
後方,三位聖徒震驚,這是怎樣的一種力量?他們肌體繃緊,寒毛倒豎。
青年男子倒退,袖子破碎,甲冑焚燒,熔掉在地,他的右手有三滴血珠滾落。
「很強啊。」秦銘開口。
老蠶嘆氣,道:」他終究是略遜前輩一籌。」
二俑威嚴的面孔上帶著淡漠之色,道:「你錯了,他遜色的是這個時代的人與法,我已非我。」
遠方,秦銘的真身,心頭沉重,其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自語道:「當抓緊時間了,我要不斷地去融!」
龍氣源頭,老蠶看向青年,道:「回去!」
無聲無息,年輕男子直挺挺地躺進冰棺中,如殭屍回巢。
老蠶讚嘆,道:「前輩手段高妙,尤其是您的肉身,強韌而無瑕,小蠶佩服!」
他手持玉書,鄭重開口,道:「我家主人曾有遺言,若是遇到同道中人,一定要儘量挽留,待在這裡做客,等他復甦時,痛快論道。」
秦銘淡淡地掃視,道:「你要強行留下我?」
老蠶平靜地回應,道:「我尊敬前輩,但也要遵從主上神諭,請前輩在此小住。」
「我若不願呢?」秦銘問道。
「那就得罪了。」老蠶直接出手。
在他的指端,有燦燦光束透出,那是真實的異金釘,共有九根,要釘穿二俑的肉身,將他封印在這裡。
秦銘未動,靜靜地看著,這種表情過於安靜,當真是飛仙山崩塌眼前,都不變色。
一切都是因為,他反抗也無用,地仙當面,他這具肉身怎麼擋?虎落平川被犬欺。
與其如此,他還不如讓自己體面一些。
九根神釘,其中一根對應著二俑的頭顱,要從額頭刺穿進去,顯然是墳主傳下的手段。
秦銘道:「爾等就不怕有朝一日會被清算嗎?古代至強者都有各自的領域,皆有自身的秘密,井水不犯河水,而你們越界了。」
這是他最後的聲音,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一根異金釘刺進他的眉心,要貫穿他的頭部。
然而,就在這一刻,恐怖的事情發生了,二俑的肉身最深處,像是有一片汪洋般的力量復甦,突然決堤!
一道光束透出,不是衝著老蠶飛去,而是衝著那座大墳。
轟隆一聲,大墳炸開,被那道光打崩!
古墳裡面,一口大棺四分五裂。
遠方,秦銘通過二俑的肉身,感應到這一切後,心神震動。
他深吸一口氣,將小蟲放了出來,又將會長請出,道:「至強者不可辱?既是如此,那就來一場墳友會!」
各位書友好,我目前只有微信公眾號和微博這兩個社交帳號,名字就叫辰東,其他平台的帳號都是假的,謹防上當受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