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純淨的小白花(1/2)
光雨傾瀉若煙霞,那對龐然巨掌化作點點流光散盡,夜空澄澈如洗,連晚風都裹挾著幾分清冽。
秦銘身上雖有殷紅血漬,卻難掩謫仙神韻,素袍曳風,廣袖拂過雲霞,衣袂間似有月華流淌。
他躡虛蹈空,伴天地清氣隨行,洗盡一身殺伐。
秦銘一襲青衣捲動夜風,暈染流光,眉眼間帶著幾分隔絕塵世的清疏,道:「有情人終成眷屬。」
眾人震撼莫名,那可是黃昭廷,一代人心中的領軍人之一,就這樣死了。
不少人都石化了,直到聽到夜空中的清冷聲音,很多人才如夢方醒。
那道如謫仙般的身影,他在說什麼。
許多人愕然抬頭,懷疑是否聽錯了,他這是要當「陰間月老」不成?
黃昭廷和那位女宗師被遮天巨手搓爆,給所有人都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那一幕,不亞於一場心靈風暴,讓在場的人盡皆失神。
當聽到這種淡漠疏離的點評,很多人都繃不住了,譁然出聲。
這是什麼極端發言?
許多人見到,臨死那一刻,黃昭廷與女宗師彼此無聲地注視,最終被碾碎在一起,都不免心有觸動。
一位女子小聲道:「最後一幕,殷紅的血濺起,兩人純陽意識被撕裂,淒涼而有破碎感,那一瞬,我覺得正光真的是大反派。」
頓時,她身邊有人跟著點頭,進行附和,道:「不愧為邪道宗師。」
當然,也有人反駁,道:「要不要聽一聽你們到底說了什麼?既已下場,針對正道的光出手,就要有被終結性命的覺悟。」
「拋開事實不談,你難道不覺得,最後一瞬那兩人過於悽愴與可憐嗎?」
「你都拋開了,我還說什麼!」
遠方,蠻荒山嶺間,部分人在低語,引發一陣騷動。
更多的人則是不出聲,比較務實,安靜地看著這一切,他們在猜測一代宗師——正光,到底什麼來頭。
秦銘在夜空中輕語:「我心善,見不得你們別離,愛而不得,分開受苦,今夜也算是圓滿了。」
正在低聲爭執、議論的人,聞聽此言,都不禁目瞪口呆,他心善,他正直,他在夜幕下發光,他……
一群人覺得,他說得頗有道理。
也有人腹誹,這是什麼「淨化」心靈的歪理?
「一代宗師果然與眾不同,不在意世俗的目光,對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頂級理解。」
「他正直到……發邪。」
大多數人認為,正道的光擊斃對手,無可厚非。
真要深究,黃昭廷為了練功,進行血煉之法,私下裡不知道殺了多少生靈,最起碼蠻仙界的許多土著部落都因為他消失了。
遠處的山嶺上,白蒙很震撼,也很激動,道:「銘哥,好強,超然在上,已經有了絕代高手的風采。」
當然,他是暗中傳音,不敢真箇喊出來。
唐羽裳亦是怔怔出神,這便是秦銘的真正實力?舉手投足間,竟已有了幾分大宗師的沉穩神韻。
他抬首間,睥睨四方,委實難以將他與以前的風度聯想起來。昔日,他踹過自己……唐羽裳如是想。
蠻荒地界,古木狼林,起伏的山巒上,黃家的人在努力克制著,怕泄露自己的憤慨之情而導致邪道宗師針對。
然而,那麼多人聚在一起,對於正在全力共鳴這片地界的秦銘而言,那裡的惡意太明顯了,藏不住。
在他看來,那裡怨氣沖霄,幾乎要凝成實質。
一群人默默地注視著他,眼底恨意翻騰,為首者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爾等對我不服?」秦銘開口,注視遠空,他一步邁出,罡風陣陣,雷電交織,宛若神祇臨世。
他的速度太快了,立足混元金橋上,貫穿夜幕,金霞托舉著他,眨眼即至。
霎時,這片地界又安靜了。
一代宗師「正光」,著實太強勢了,高懸夜空中,正在俯視著黃家最先趕到的那支隊伍。
縱然家族底蘊深不可測,黃家這群人亦都凜然,心神悸動,這個煞星怎會如此敏銳?他們蟄伏在密林內,沒有任何舉動,都能被發現異常?
秦銘道:「我本不欲殺生,可有些人對我殺意沸騰。我記得,上次就放過你們一馬,今日還敢來?」
在他說話間,莫大的威壓落下。
下方的山峰上,一群人骨骼噼啪作響,根本承受不住那種如飛仙山壓頂般的力量,宏大波動鋪天蓋地而下。
大山上,許多巨樹都劇烈搖晃起來,落葉簌簌而下,草木折斷,山石翻滾,在噗通噗通聲中,那些人或癱倒,或膝蓋發軟,跪在地面。
夜色里,一個俊美卻邪氣凜然的青年男子出現,於長空之下閒庭信步,隔著朦朧的霧靄,他悠悠開口:「正光兄,我為你不值。」
秦銘回首,做聆聽狀,看向來人。
很多人也都抬頭,觀看這沉沉夜色中的身影,敢在這個時候出頭者,絕非泛泛之輩。
來人很誠懇,道:「黃家身為天上的舊山頭之一,身居高層,卻對你敵意甚濃,此方地界不值得啊。兄乃大才,不若與我共進夜霧世界深處,我奇蟲聯盟海納百川,正光兄這種絕世奇才,正好可以在我聯盟中大展拳腳,必然備受禮遇。」
誰都沒有想到,出現異域來客,且是「求賢若渴」,眼中都快冒邪光了。
他是誰?自然是小蟲,也是境界派,在等待黃昭廷出現的過程中,就被秦銘提前放了出去,不過卻改變了體貌。
秦銘點頭致意,道:「@#¥……」
他一開口就是純正的異域腔,聽得很多人一臉懵,滿頭霧水。
秦銘為了賣假藥,帶著唐羽裳苦學外族語,甚至能流利地以各種異域方言對話,現在不過是牛刀小試。
「他們是……外域來客!」
觀戰的人立刻意識到,一代宗師正光來自遠方,不屬於玉京體系,難怪他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完全查不到來歷。
帶著淡淡邪氣的小蟲點頭,道:「是我冒失了,原來正光兄根腳驚人,只是遊歷到玉京統御的地界而已。嗯,既然惹了當地的土著,得罪了強大的舊山頭,我勸正光兄還是及早抽身為妙。」
接著,他以夜霧世界深處的通用語和秦銘迅速交流,互留聯繫方式後,大袖飄飄,轉身消失在蒼茫夜色中。
夜幕下,秦銘背負雙手,道:「罷了,我心慈手軟,不忍血洗爾等。」
黃家眾人長出一口氣,感覺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只誅殺隊伍的高層。」秦銘補充。
他大袖一揮,大山上,頓時有很多道身影炸開,血霧染紅林木,純陽意識浮現了又熄滅,被蔓延下來的閃電擊潰。
黃家這支隊伍,大半都消失了,只剩下確實沒有多少殺意的邊緣人物。
說好的,只誅殺高層呢?
余者生還,卻一個個面色凝滯,僵硬在原地,竟一時分不清是喜是憂。
秦銘撣了撣袍袖,腳下混元金橋橫架向天邊,像是可以直通彼岸,他就這樣倏然遠去,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如此天縱人物,竟然是異域來客,可惜了。」
「天真了吧,你覺得,那兩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嗎?人家也許就是在故意營造假象。」
「呃,你自認為猜測到,那是所謂的假象,可別人如果是有意給你觀看,讓你如此聯想呢?」
「套個沒完沒了是吧?」
這片地界,眾人如潮水般退去,伴著各種爭執與猜測。
唯有黃家人屬於失意者,落寞離場。
「我族大宗師呢,怎麼還沒到?」有人暗中低語。
……
大戰落幕,風流雲散。
不同的隊伍,不同的組織,各自奔向不同的方位,或去採藥尋機緣,或去尋找本族失陷在蠻仙界的人馬。
「不虛此行,居然看到這種富有傳奇色彩的大戰。」
「黃昭廷居然大敗,註定要引發軒然大波,神秘人正光太強了!」
白蒙興奮與激動無比,但卻不能暴露,他與唐羽裳默默趕路。
倏地,密林深處光線一暗,這裡無外人在場,秦銘悄然而至。
他神遊至此,沿途無點滴痕跡留下,因為其精神場附著在破布上,而肉身被收進老布的內部空間。
他真身到來後,將二俑收了回去。
「銘哥!」白蒙眼神熱切,激動地直搓手。
唐羽裳也面色異樣,平日她喜歡揚著雪白的下巴,此時都放低了些許,眉眼間蘊著靈光,像是初見秦銘,從頭到腳仔細打量。
「走吧,回家!」秦銘微笑,早已換好衣衫,現在他眼神清澈,不染塵埃,純淨的如同一朵小白花。
什麼斬絕世奇才,送苦命鴛鴦上路,這與我何干?他此時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說話間,他將數百根金絲重新刺進裴書硯和程晟的精神場內。
兩人醒轉後,便要和白蒙掐架,不久前他們雖然失控,但可沒忘記,被這姐弟二人打悶棍,活活敲暈過去。
「裴公,你是被我姐用山河印砸暈的,你找我算什麼,欺軟怕硬是吧?老程,你也是先被我姐姐砸昏的,冤有頭,債……」
白蒙呲牙咧嘴,在那裡反抗與解釋,可當看到唐羽裳斜睨過來時,他不得不改口,道:「債……找我!」
「我和你們說,這是有原因的,剛才在路上,宗師領域的絕世人物爆發了大戰,銘哥都不得不收回金線,謹慎防身……」
一路上,可謂雞飛狗跳,五人組相當熱鬧。
裴書硯與程晟了解「隱情」後,深感遺憾,他們居然錯過一場龍爭虎鬥。
「上代版本神?這個級數的決戰,有可能會在史書中留下一筆,終究錯付了,你們居然把我打昏。」
此時,裴公性子不寡淡了,很是激動。
白蒙安慰,道:「我們也沒有細看,急著跑路,那時誰敢摻和進去?我等都是聽路人說的。」
這時,一陣讓人心悸的波動傳來。
秦銘抬頭,注視天邊。
夜幕炸開,一道璀璨的光束由遠而近。散場的人群,都各自遠行了,立身在四面八方不同地帶,此時全都仰頭望天,看向同一個方位。
「大宗師……到了!」山林中有人驚呼。
可是,大戰都已結束已半刻鐘,黃家大宗師明顯來晚了。
與該族關係近的人,暗嘆可惜,這位大宗師若是能稍微來早一些,一代傳奇人物黃昭廷也不至於慘死。
「什麼,昭廷他……敗亡?」
夜空中,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如同一頭受傷的銀獅,咆哮聲震天,他散發的銀白光芒,扭曲了虛空。
此刻,像是有一輪慘白的太陽,擠壓滿夜空,讓整片地界的生靈都忍不住要瑟瑟發抖。
那種磅礴的氣機,駭人的波動,令眾人幾乎要窒息。
「啊……」黃家大宗師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轟然一聲,其音波將下方的一座石崖當場震塌。
他右掌落下,一座高峰更是爆碎,他雙目飛射閃電,全身都在輕微發抖。
黃昭廷若是不隕落,未來必然可以成為絕世高手,他在蠻仙界遭劫,比之祖師慘死還讓該族心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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