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見到太陽(1/2)
第514章 見到太陽
秦銘已調整好體貌,披散著黑髮,面容滄桑,帶著胡茬,雙目如深潭,像是久經磨練的中年男子。
他扛著骨棒安靜蟄伏,靜待神異麥田風雲動。
漆黑、荒涼的地界,黑小麥接近成熟,夜風吹來,沉甸甸的麥穗蕩漾烏光,種子飽滿晶瑩,散發穀物特有的清香,內蘊濃郁生機。
「不說地下,單是地面這些黑麥,若是常年吃,就能造就出絕頂宗師級稟賦,不用擔心後繼無人。」
一位老者開口,他的淡金絡腮鬍須連到脖子上,宛若獅鬃,其身材雄壯,很像是一頭猛獸化形為人。
他名獅世勇,當然這是濃縮的名字,不然是一長串讚頌其英勇光輝的稱謂。
一個滿頭火紅長發的中年男子眼神熱切,盯著麥田,露出一嘴雪白的犬牙,他是獒人族的宗師,名為獒盛,道:「我很需要這些神糧!」
「誰不需要?」一名有銀色蝠翼的男子說道,看起來三十幾歲的樣子,他名蝠報,寓意積累善行,獲得果報。
唯一的女宗師鶴汐蘭開口:「可惜,除非所有神糧集中起來,給一個門徒吃上數年,不然效果沒那麼大。」
她體態修長,青絲披散,舉止優雅,看著二十幾歲的樣子,她的祖上曾是一隻強大的仙鶴,固化為類人生靈,這一族血統很強。
四大宗師聯袂到場,出產的神糧確實很難集中起來。
滿頭赤發的獒盛道:「各位,打個商量,回去後我願以奇寶、典籍等和你們交換,我缺少一個挑大樑的後人,待百年後,我年老體衰時,一旦被宿敵欺辱,無子孫能站出來。」
蝠報扇動銀翼,立身在半空中,眺望遠方,道:「你說這些太早了,這裡的消息已經走漏。」
獅世勇滿臉淡金絡腮鬍須抖動,像是在壓制著怒火,聲音低沉,道:「斷雲寨本來做的很好,封鎖了此地消息,可是一夜間,三百多人都死了,好殘暴與血腥的手段。還有我派出的門徒,共有三十幾人,包括我的兩名子嗣,也都被殺了個形神俱滅。」
鶴汐蘭詢問:「到底是誰做的,有眉目了嗎?」
獅世勇道:「我特意回了我族祖地一趟,請大祭司進行占卜,發現很難追溯,僅模糊地感應到,應該是一位宗師出手。」
蝠報擔憂,道:「不會是大宗師吧?這種人物若是走出,那實在太危險了。」
獅世勇搖頭道:「絕非大宗師,事實上,這次的占卜很異常,對方似乎還不是宗師,但實力卻不弱。」
隨後,他眼神冰冷,道:「各位,神糧我可以不要,但是你們得答應我,若是尋出那個敵對宗師,要幫我除掉他。」
四大宗師並非直接對話,而是暗中以意識交流。
不過,秦銘動用共鳴手段,大致捕捉與感應到了。
蝠報隨意地問道:「你們祖地的大祭司會走出來嗎?」
那可是一位大宗師,道行高的嚇人,讓他們幾人都很忌憚,還好那位老人血氣枯竭,衰敗的不成樣子了。
獅世勇嘆息,道:「這見鬼的天地,大祭司這個層面的人怎麼敢出來?出手一次,幾乎就要丟掉性命,沒人敢輕易出關。」
遠處,夜霧爆開,像是有雷霆犁過天空,兩束烏光飛來,快到極致,眨眼間兩道身影到了近前,俯衝而下。
這是兩名蟲人,背負著闊刀般的黑色翅膀,接近人形,從頭到腳,都流動著金屬光澤。
他們的鐵翅震動時,鏗鏘震耳,迸發出電光,這明顯是一個強大的種族。
獅世勇、蝠報幾人見到他們後,面色都變了,對方雖然只有兩人,但蟲人的大名誰不知道?
獒盛道:「還好,不是六十三年前的老蟲子。」
鶴汐蘭道:「不可小覷,他們兩人也非常難纏。」
蟲人體型高大,像是金屬澆鑄,但說話倒是很溫和:「見過幾位宗師,和氣生財,這次我們能同行就是緣分,我等沒有必要廝殺,共同探尋最大的造化才是真。」
獅世勇也笑著點頭,道:「道兄說的是,如今天地大環境對我等很不友好,應同舟共濟,合力摘取造化。」
遠處,秦銘沒有記兩個蟲人一長串的名字,按照自己的理解,視之為:大蟲、二蟲。
麥田中,谷穗搖動,像是發光的黑色海浪起伏,上面那些小人最近兩日不再起舞,都垂垂老矣。
他們像是進入了暮年,生命即將走到終點。
有一點很奇怪,他們的壽數不遵從境界劃分,彼此的壽元似相差無幾,都即將結束這短暫而又奇特的一生。
最為可怕的是,麥田深處那群小人中,一位宗師最終突破到了大宗師境,他曾抬起眼皮,向外望來,如兩道雷霆落下,虛空都在動盪,似被巨力扭曲了。
不過,他沒有出手的意願,而是坐等一個輪迴的結束,靜待生命倒計時。
那位三寸高的大宗師嘆道:「人生可否重來,再回山河褪色,紅日消失時,意難平啊!」
最後,他氣若遊絲,鬚髮失去光澤,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在萎靡,血氣迅速乾枯,要徹底消亡了。
其他小人也都如此,一個個在麥穗上結跏趺坐,氣息漸停。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這些小人才出世多少天?這麼快就死去了,走完了一生的路。
暗中,秦銘有些不理解,覺得他們可悲,但很快他又搖頭,他自身都是為了生存而遠走異域苦修,哪有資格說別人過得苦。
況且,蜉蝣朝生而暮死,盡其樂。他們人生雖短,不見得不完滿。
小人全部死去,算是壽終正寢,隨後竟化作黑色雲霧,並形成奇景,風雨雷電浮現,黑氣匯聚在一起,沿著麥稈通而下,通向地層中。
恍惚間,那些黑氣化作了橋樑,連著日月虛影更迭之地。
「就是現在。」
在場的宗師都動了,收割黑麥,且密切注視著那座黑色橋樑。
秦銘也立刻出擊,揮動劍煞,當作鐮刀,迅速搶神糧。
他「和光同塵」,道行不可測,敢隻身來這裡,自然會被認為是宗師級人物。
頓時,那些宗師都望了過來。
不止秦銘一人突然闖入,還有另外三名宗師從不同方向衝進麥田中,似乎都是散修。
一剎那,這片黑土地上麥穗消失乾淨,宗師收糧,快到一眨眼就完成。
而且,在嗖嗖嗖聲中,他們沖向那神秘的橋樑。
在他們接近的剎那,各自的身體都縮小了,都只有三寸高,而麥稈看起來如參天古樹般高大。
秦銘肩頭扛著白骨大棒,和那些宗師一起沿著陡峭的橋樑沒入地下,沖向神秘未知之地。
像是貫穿大地數十上百里那麼遠,橋樑開始變得平緩,黑色雲霧翻湧,托舉著眾人向前而行。
秦銘用手摸了摸,橋樑雖然是黑氣化成,但較為真實,觸之冰涼,質地難損,最起碼宗師在這裡發力的話,難以打穿。
隱約間可見,橋樑上刻著很多古老的符號,也有上古先民的圖案,都是祭祀的景象。
一位散修宗師開口:「各位,大家都是同行者,沒有必要彼此內耗,此地造化甚大,容得下我們一起求取,希望能夠彼此和平相處。」
「如此甚好!」大蟲點頭,其他人也都無意見。
橋樑的盡頭不再黑暗,漸漸有微光傳來,不久後眾人眼前更是豁然開朗。
一群宗師都有些出神,誰都沒有發聲,盯著前方紅光漫天的地界。
本是漆黑的地下,他們看到了什麼?竟望到零星點綴的島嶼,以及火紅的海面,這如同做夢似的。
他們曾聽聞過,出產神糧的地下很離奇,但發生時代不同,地點不同,所見景物也不同。
「這片地下居然……有海?」鶴汐蘭發呆。
「諸位,我們邁上橋樑時,身體似乎跟著縮小了,前方那片發光的紅海也許沒有想像那麼壯闊。」
「我覺得,這是地下岩漿。」獒盛開口。
隨著臨近,他們感受到了一陣熱浪撲面而來。
噗通一聲,火紅海面上,一條鱗甲森森的大魚看起來足有數十丈長,躍出水面,濺起巨大的浪花。
蝠報略微出神後,開口道:「岩漿中不至於有魚吧?」
前方發光的紅色大海一眼望不到盡頭,波瀾壯闊,不止有巨魚,還有長著龍頭的金色大蝦隱現。
更有不知名的海獸露出巨大的脊背,散發著危險的氣機。
大蟲走路時,黑色金翅膀輕微碰撞,如同金屬板在摩擦,很有壓迫感,他開口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其實是地下的火泉?」
在場的都是宗師,速度極快,縮地成寸,來到了海邊,發現它溫度很高,並沒有火泉的成分。
有人試探,面色難看,連異寶都被燒壞了,意味著這種「海水」或許也能傷到他們。
「你等所為何求?」橋樑的盡頭,紅色海面上空浮現金色的字跡,很突兀,但除了秦銘外,其他宗師都沒有覺得意外。
傳言,初來者都會被問所求。
不過,前賢面對的應該不是這樣的海。
那些文字很複雜,並不屬於宗師認知範圍內的文字,不過有烙印被激活,他們可以感應其意思。
「長生!」獅世勇聲音嘶啞,有些激動,淡金絡腮鬍須都在顫動,眼中有金色神芒射出。
蝠報震動銀翼,立刻跟著附和,道:「對,我輩修行一世,最大的渴望不就是能夠不朽嗎?」
顯然,他們溝通過,這四人小團體所求一致。
「可以!」大蟲和二蟲也點頭,他們覺得這個目標很高遠,完全可以認同。
海面上空,金色文字很有質感,清晰浮現,道:「贊同者數過半,這就是你們一行人的所求,無法悔改,只能沿著這條路前行。」
秦銘與另外三名散修面面相覷,他們被代表了,還沒說出自己的想法。
金霞落下,將他們覆蓋,像是在探測著什麼,過了片刻,海面上的虛空中才有文字再次浮現:「欲長生,需跨海,登臨彼岸。」
眾人一陣激動,真能求到長生嗎?
不過,很快他們又冷靜下來,這海浩瀚無邊,且溫度駭人,可傷宗師,他們怎麼渡海遠去?
金色文字流動,清晰可見:「可惜,你等道行不足,難登彼岸。從實際出發,你們目前最多可摘取半生歲月。」
延壽半世。這是很大的機緣,外界一些絕代強者都求而不得。可是,與長生比起來,這就有些渺小了,眾人都如同被冷水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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