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魔州莊稼熟了(1/2)
夜已深,人卻未靜。
秦銘與外魔處在共鳴狀態,彼此間混若一體。
故此,哪怕其本體不在赤霞城,也宛若經歷了一切。
外魔心亂,其實是真身有感。
黑白山上方,夜霧海深處,牢布變得很深沉,靜默片刻後才回應道:「你剛成為資深擁有者,權限不夠。」
秦銘皺眉,道:「真不能說嗎?」
牢布道:「那些離你尚且遙遠,何必執著追尋縹緲難及的事物。世間有諸禁忌,非你當前力量可觸碰,過早涉足,只會落得枉死下場。」
秦銘心有不甘,問道:「到底有什麼隱情?為何這般守秘,像是隔著雲海。」
牢布道:「拉開距離,並非為了保留未知與神秘,更多的是一種保護。我只能告訴你,夜色如墨,天地如淵,未嘗不是好事。」
秦銘眉頭深鎖,他立足第五境,已經是無上大宗師,都沒資格傾聽嗎?
牢布隱入沉沉夜色里,聲音平緩:「飛蛾一心追逐光明,仰望烈焰焚天的金烏,尚未靠近,後者僅是不經意振翅,掀起的罡風與烈焰,便能將它灼作飛灰。」
秦銘很失望,想從牢布這裡問出真相,難道只有成為它主人後方可嗎?
「你什麼時候能喊我為主上?
5
回應給他的是寂靜,牢布頗為深沉,沒有一點聲音。
秦銘還是不死心,覺得也許循序漸進為好,再次發聲道:「那從至高道場談起,它們為何倒懸?」
牢布再次開口,但惜字如金,道:「你已見過。」
秦銘先是一怔,而後瞬間想到一樁舊事。
當年,玉京為擺脫巨物的糾纏,不惜玉石俱焚,進行自爆。
事後,倒懸的巨城緩緩再現。
世間都在傳,它涅槃重生。
可是,一座城池怎麼會蛻變,難道真有生命不成?
「那一年,天上舊山頭作亂,進行封天時,地面諸多老怪物揭竿而起。在那混亂的年代,我曾被牢布帶著,飛到天外,遙望到玉京部分真相。」
哪怕多年過去,秦銘重新思及,也依舊印象無比深刻。
那時,他曾看到,倒懸的玉京朦朧如光霧聚成,飄搖不定,但卻有可以鎮壓地仙的規則顯化,道鏈密集交織。
最讓他心頭震動、百思難解的是,玉京重塑凝聚的全過程,如夢似幻。
夜幕上像是鑿開一個「窗口」,從那條神秘隧道向外流淌各種如煙似霧的「景物」,向著城中涌動,匯聚向諸景。
當時,秦銘徹底懵了。
包括城牆、通天塔、黃金闕等,整座玉京居然都是從那條通道中「流動」過來的,對面是怎樣的一個所在,其源頭是什麼狀況?
至今想起那一幕,秦銘依舊滿心不解。
他今日追問後,牢布提醒他曾親眼見過,卻沒有多說什麼。
當年,秦銘可以確定,玉京內實質之物唯有十色冰山、宏偉祭壇,不過寥寥。更多景致初始皆似光霧流轉,無根無依,虛浮不定。
秦銘暗自琢磨,這些————或許可以去問老劉。
「牢布,你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秦銘認真思忖後,認為自己接觸到的最為恐怖與神秘的事物,其實當屬老布,就在自己身邊。
到了現在,關於其過往,它只透露過,有人稱呼它為:夜。
此刻,牢布變得頗為幽寂,沉默良久,才發出低沉的聲音,道:「給你一個誠懇而善意的忠告。」
秦銘頓時鄭重起來,道:「你說!」
牢布道:「我的話,你不能盡信,這件事我只在今天提醒你一次。」
「啊?」秦銘著實沒有料到,它會說出這種違反常理的話。
隨即,他心中強烈不安,身邊跟著一個莫名的存在,連這個「異端」都覺得它自己有問題?
霎時間,秦銘毛骨悚然。
他這是隨身攜帶了一扇地獄之門嗎?有些擔憂,將來也許會將自身搭進去。
秦銘面露嚴肅之色,道:「你為什麼會主動告訴我這些,現在————我需要將你扔掉嗎?
」
牢布道:「在你沒有崛起前,不會有任何問題。」
接著,它又補充道:「你是資深擁有者,當下已經斬不斷這種聯繫。」
這意思是,秦銘想單方面拋掉它都做不到嗎?
他追問道:「你說的崛起前,具體指什麼層面?」
牢布平靜告知:「九境之前,臨近八境圓滿時,就不要相信我了。」
秦銘:
」————」
他有些不理解,牢布居然拆它自己的台,這是何意?
這是變相大義滅親嗎?滅到它自己頭上去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秦銘深知,牢布很冷漠,一向都是遵循某種準則行事,不懂得變通。
今日它不惜「詆毀」自身,讓人覺得不可理解。
「依照當下準則,我自然偏向你,可我不知道,一旦將我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最終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每一塊碎片都有它的部分意識。
這些年來,秦銘已為它尋來很多塊。
每一次碎片的對接,不只是它的形體在變化,連它的靈魂也在重組,進而蛻變,有大量新記憶融入進來。
「一次又一次重組,我的思考方式,我的立場,都會發生改變。到了最後,我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形態,是否會與你站在對立面。」
牢布的坦誠,讓秦銘發毛。
這種樸質的大實話,著實讓人心頭沉重。
突然,秦銘覺察到不妥,整片天地間變得沉悶無比,宛若有億萬鈞上古魔山要從天外壓落到人間。
赤霞城上空,一面寶鏡高懸,璀璨道紋交織,爆發駭人的光束,照耀向天際盡頭。
「出什麼狀況了?」
秦銘的外魔之軀就在赤霞城內,通過共鳴,他的真身可以清晰感受到那種讓人窒息的壓抑氛圍。
牢布開口:「今夜,你最好待在黑白山。」
秦銘一怔,它居然會友善提醒?
這是他成為資深擁有者後,牢布也隨之發生的變化嗎?
「遠方出什麼事了?」秦銘問道。
牢布回應道:「於你而言,有魔不請自來。」
秦銘寒毛倒豎,讓牢布都說成是魔的存在,那絕對了不得。
他更進一步試探,道:「我們可以窺視嗎?」
「為什麼要加上你?」牢布問道。
秦銘道:「一起看唄。」
牢布開口:「那面鏡子映現了真相,倒是可以遠觀。」
此刻,同劉墨對弈的玉京老者,身邊寶鏡高懸,一道極其可怕的光束照耀向夜州邊界地帶。
「止步!」他沉聲喝道,暫代法王之位,如今執掌刑罰。
他名衛觀玄,是真正的八境強者。
當然,在這個特殊的時代,他難以盡顯一身通天徹地的道行。
夜州邊緣,那位滿臉褶子的老者,凌空而起,在其下方,蠻荒山脈當即綠意消散,化作枯黃色。
山川間,蓬勃的草木活性物質,都被第一時間抽離,大面積向著高空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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