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烏利亞諾夫同志(2/2)
「這不是真的」一個年輕的水兵喃喃自語。
「重要嗎?」烏利亞諾夫的聲音突然提高,在密閉的地下室里迴蕩,「沙皇寧願讓你們去送死,也不願意改善工人的生活!」他猛地掀開桌布,露出下面藏著的幾支左輪手槍和幾捆炸藥,「現在,選擇吧!是去海上當炮灰,還是在陸上爭取自由?」
沉默。只有煤油燈的火苗在不安地跳動。
終於,一個滿臉胡茬的老水兵站了起來,他的制服袖口磨得發亮。「我在艦隊服役二十年,」他的聲音沙啞,「但我不會為了一群老爺們的野心去送死。」他伸手抓起一把左輪手槍,動作熟練地檢查彈巢。
烏利亞諾夫的嘴角微微上揚。「很好。」他轉向其他人,「明天,鐵路工人會罷工,全城的糧食供應會中斷。當彼得堡陷入混亂時,我們要讓沙皇的血染紅冬宮的台階!」
「然後呢?」一個瘦削的學生問道,「沙皇死了,誰來統治俄國?」
烏利亞諾夫的眼神變得狂熱。「人民!工人、農民、士兵——我們自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銅質徽章,上面刻著民意黨的標誌,「這不是謀殺,這是革命!」
窗外,遠處傳來哥薩克騎兵的馬蹄聲,但地下室里的人已經不再畏懼。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拿起了武器,在煤油燈下宣誓。烏利亞諾夫看著他們,仿佛看到了未來的烈火——它將吞噬整個俄國,然後,重塑它。
「記住,」他最後說道,「7月15日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1887年6月30日的深夜,柏林終於迎來了一絲涼意。帝國總參謀部的會議室里,厚重的木門緊閉,窗簾嚴密地拉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巨大的水晶吊燈將光芒灑在鋪滿地圖和文件的桌面上,而俾斯麥坐在陰影里,菸斗的煙霧在他周圍形成一團灰色的迷茫,仿佛他本身就是這場陰謀的化身。
施利芬站在桌前,手指按在一份行動計劃上,他的聲音冷靜而精確:「第一批武器已經通過瑞典的漁船運抵聖彼得堡,包括500支毛瑟步槍、30000發子彈和200公斤炸藥。」他的指尖在地圖上划過一條虛線,從波羅的海沿岸一直延伸到涅瓦河口,「第二批將在三天後通過普魯士商人的渠道運送——偽裝成工業機械零件,經陸路從東普魯士入境。」
瓦德西俯身查看地圖,眉頭緊鎖:「俄國警察最近加強了邊境檢查,尤其是在芬蘭灣一帶。」
施利芬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所以我們換了個方式——步槍零件藏在機器配件里,子彈混在麵粉中,引信則偽裝成鐘錶零件。」他頓了頓,「我們的線人報告,民意黨已經收到了第一批武器,他們計劃在七月初發動總罷工,同時刺殺沙皇。」
俾斯麥緩緩吐出一口煙,灰藍色的眼睛在煙霧中閃爍:「沙皇會怎麼應對?他不會一點風聲都聽不到吧?」
「根據內線情報,」施利芬推了推眼鏡,「他已經下令哥薩克騎兵進駐主要火車站,任何試圖破壞鐵路的工人將被當場槍決。」他冷笑一聲,「但越鎮壓,反抗就會越激烈——民意黨的人已經滲透進了近衛軍,甚至波羅的海艦隊的水兵也開始動搖。」
瓦德西沉思片刻,手指敲擊著桌面:「如果民意黨成功刺殺沙皇,俄國說不定會立刻崩潰,但.誰來接管?」
「沒人。」俾斯麥的聲音像鐵塊般冰冷,「俄國會陷入內戰,軍閥、貴族、民意黨互相撕咬,至少十年內都無法威脅歐洲。」
施利芬點頭,補充道:「而英國人會失去最後一個大陸盟友。」
「不僅如此,」瓦德西突然直起身子,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我們還可以趁亂在東線發起一輪猛攻。」他大步走到另一張軍事地圖前,手指點向波蘭和烏克蘭的邊境,「一旦俄國爆發革命,我們就立即進攻,奪取里加、基輔,甚至明斯克——然後停戰。」
俾斯麥的菸斗微微一頓,目光轉向他:「停戰?」
「是的,停戰。」總參謀長毛奇的聲音低沉而冷酷,「我們不需要占領整個俄國,只需要拿走最肥沃的土地,然後——」他的手指在俄國廣袤的疆域上劃了一個圈,「向剩下的各個派別提供武器裝備,讓他們自相殘殺。」
施利芬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讓各種派別的俄國人自相殘殺,自我消耗,一起毀滅.」
「最好,」俾斯麥緩緩接話,聲音如同深淵中的迴響,「讓俄國永遠陷入內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