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D日(1/2)
1883年10月12日,凌晨3時17分,馬來亞東海岸。
濃重的海霧如一張巨網,籠罩著哥打巴魯沿岸的礁石群。英軍炮台的探照燈每隔三十秒掃過海面,慘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卻照不透這片無邊無際的迷霧。
距離海岸兩海里處,太平天國南洋艦隊第一登陸編隊正以3節的航速悄然逼近。旗艦「鎮遠」號裝甲巡洋艦的艦橋上,陳坤書海軍中將單手舉著蔡司望遠鏡,鏡片後的眼晴微微眯起。他能隱約看到岸上炮台輪廓一一那是一座標準的棱堡式防禦工事,六門8英寸阿姆斯特朗後膛炮呈扇形分布,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海面。
「飛艇第三偵察組最後一次報告,」作戰參謀壓低聲音,「目標區域未發現異常,但東南方三海里處有英軍巡邏艇活動痕跡。」
陳坤書的指節在柚木艦橋上敲出沉悶的節奏。他身後,九艘同級裝甲巡洋艦排成單縱隊,煙囪里冒出的煤煙被特意控制在最低限度。每艘戰艦的炮塔都已完成預熱,200毫米克35倍徑速射炮隨時可以將炮彈砸到馬來亞的海灘上。
「特工組呢?」
「尚未收到信號。」參謀遞上懷表,錶盤上的螢光指針顯示3時28分,「按計劃還有十七分鐘艦橋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只有蒸汽管道偶爾發出的嘶鳴打破沉默。所有人都清楚,這場戰役的關鍵不在於艦隊火力,而在於海岸上那支潛伏的奇兵一一真約派馬來亞教團三十年的苦心經營。
凌晨3時45分,哥打巴魯炮台西北800米密林。
陳報國的鼻腔里充斥著腐爛樹葉和火藥的味道。他蜷縮在榕樹氣根形成的天然掩體後,食指輕輕敲打著信號筒上的防潮蠟。身旁的李自強正用匕首在樹皮上刻下最後一道記號一一這是給後續部隊的路線標記:
「風向西南,風速二級。」李自強的聲音比蚊鳴還輕,「探照燈周期28秒。」
陳報國點頭,從鹿皮袋裡取出單筒潛望鏡。鏡片裡,炮台西北角的哨兵似乎正在打哈欠,李一恩菲爾德步槍隨意地靠在沙袋上。更令人振奮的是,預定爆破的公路橋方向隱約傳來金屬碰撞聲那是另一組特工完成了炸藥按照,發過來的信號。
當時針指向3時44分,兩人同時掏出懷表核對。李自強突然按住陳報國的手腕:「備用方案?」
「照明彈失效就點燃橡膠園。」陳報國扯開衣領,露出掛在脖子上的銅哨,「老規矩,三長兩短。」
當探照燈剛剛掃過他們藏身的灌木叢,李自強猛地撕開信號筒引信。「一一」的尖嘯聲中,
三發白色照明彈呈品字形升空,在150米高度轟然炸開,將整座炮台照得如同白晝。
炮台頓時炸鍋。穿著白色熱帶制服的英軍炮兵從營房裡蜂擁而出,有人慌亂中撞翻了煤油燈,
火苗順著帆布炮衣竄上了胡亂堆放的空彈藥箱。但更致命的威脅來自天空一一觀測飛艇「天鷹七號」的無線電員瘋狂拍發電鍵:「方位確認!仰角42,距離8000碼,齊射預備!」
凌晨3時47分,「鎮遠」號裝甲巡洋艦。
陳坤書的望遠鏡里,炮台在信號彈照耀下纖毫畢現。他看見有個軍官正揮舞佩刀指揮滅火,另幾個士兵手忙腳亂地扯開炮衣。最令人驚喜的是,西北角的彈藥庫大門居然開著,推車上的黃銅炮彈在火光中閃閃發亮。
「全編隊齊射!」
「轟!轟!轟!」
六十門200毫米主炮的怒吼讓海面沸騰起來。第一輪炮彈落點形成完美的跨射,最近的一發距彈藥庫僅二十米,衝擊波將整座推車掀翻在護牆上。
炮台司令漢密爾頓少校剛衝出指揮室就被氣浪拍倒在地。他掙扎著爬向電話機,卻發現所有線路都已中斷。透過破碎的觀察窗,他看見城區方向騰起五處火柱一一公路橋、電報局、警署、軍營和碼頭倉庫同時遭到襲擊。
「這些該死的..:..:」他吐著血沫抓起韋伯利左輪,卻聽見觀測塔傳來撕心裂肺的警告:「第二輪齊射來了!」
這次「鎮遠」號的炮彈像長了眼晴。一發高爆彈直接灌進開門的彈藥庫,三秒後,整個炮台西側在驚天動地的殉爆中消失。漢密爾頓被氣浪拋到十米外的壕溝里,最後看到的景象是半截炮管旋轉著飛向海灣。
凌晨4時10分,華人村落「義安莊」
真約派教士吳文佑的白髮在火把照耀下如同銀絲。他面前列隊的千餘名青壯男子,清一色穿著靛藍染的粗布短褂,肩上的天曆20年式步槍刺刀如林。這些槍托上幾乎都刻著字一一有的是父輩遇害日期,有的是被奪走的田契編號一一三十年來,真約派領導下的華人移民可沒少和英國人扶植下的土著械鬥!
「三十年來,英夷一直在支持土人欺負咱們!」老人顫抖的手指向東南方,那裡隱約傳來炮聲,「今夜,天王洪福庇佑,我們要討還血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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