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百年國運（1/2）

馬六甲海峽溫暖的海風撲在瓦德西臉上，他緊著「蘇丹號」因為維護不善而鏽跡斑斑的欄杆。

這艘奧斯曼帝國的鐵甲艦在波濤中微微搖晃，甲板上瀰漫著土耳其水兵特有的菸草和香料混合的古怪氣味。瓦德西下意識摸了摸頭上那頂奧斯曼式小紅帽，他現在正在前往太平大國的途中一一作為德國皇帝的密使。

因為是秘密的，所以得換身裝扮，於是他就成了個奧斯曼帝國的海軍軍官。還登上了鏽跡斑斑的「蘇丹」號一一這是太平天國在幾年前轉讓給奧斯曼帝國的一條二手「鎮遠」級，艦齡並不算老，不過土耳其人的維護實在有點不像話。

不過瓦德西的注意力並不在「蘇丹」號上，而是在為「蘇丹」號護航的「陣風」級裝甲巡洋艦「西北風號」上一一「蘇丹」號是以護送太平天國駐英使團回國的名義走這一趟的，回頭還得把英國駐太平天國的使團裝回英國。

所以當「蘇丹」號進入布滿水雷的馬六申海峽後，英國遠東艦隊司令部就派了一條「陣風」級護送一一可不能讓「蘇丹」號沉在馬六甲！要不然英國駐華使團就回不了英國了。

而這時，英國巡洋艦「西北風」號正在調轉船頭，像一條倉皇逃竄的銀魚。瓦德西注意到那艘英國戰航的煙鹵突然噴出異常濃密的黑煙，顯然輪機艙正在全力運轉。這讓他想起柏林動物園裡那些被猛獸驚嚇後倉皇逃竄的羚羊。

「他們怕了。」一個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瓦德西轉身，看到康有為正倚在梯旁。這位太平天國的外交官穿著藏青色的中式長袍，短髮在海風中紋絲不亂，右手握著個望遠鏡，左手把玩著一個精緻的銅製菸斗。

「康先生，」瓦德西用德語說道，隨即意識到不妥（他現在是土耳其人啊），又改用生硬的漢語重複了一遍，「您是說英國人害怕了？」

康有為嘴角微微上揚，聲音低沉而清晰：「過了這道海峽便是龍旗獵獵的水域。」他抬手指向東北方向的海平線，「太平海軍一條「靖遠」級正在那裡等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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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德西的副官穆勒中尉突然發出一聲低吼：「燈語！西北風號在發摩斯碼！」這位年輕的參謀軍官脖頸上的青筋暴起，每個單詞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碎冰：「前方即中國實控水域......護航終止......祝好運......警惕水雷。」

話音未落，英國巡洋艦的輪機聲驟然增大，煙肉噴出的黑煙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瓦德西下意識抬手遮住眼晴，等他放下手時，「西北風號」已經跑出去好遠了。

「英國人跑得真快。」康有為輕笑一聲，「看來他們也知道，過了馬六甲，就是我們的地盤了。」

瓦德西眯起眼晴，盯著那艘迅速遠去的英國戰艦。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陸軍將領，他太熟悉這種倉皇逃跑了。在普法戰爭的戰場上，他見過太多法國土兵這樣倉皇撤退的背影。不過「陣風」遇上「靖遠」趕緊跑那不丟人，跑慢了就沉了！

「康先生，」瓦德西斟酌著詞句，「貴國真的打算將馬六甲海峽納入領海範圍？這恐怕會引起國際社會的強烈反應。」

康有為沒有直接回答。他深吸一口菸斗，讓煙霧在口腔中停留片刻才緩緩吐出。「瓦德西將軍，」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您認為國際法是什麼？」

瓦德西挺直腰板，用標準的普魯土軍官的口吻回答：「國際法是文明國家共同遵守的行為準則，是維護世界秩序的基石。」

「錯了。」康有為輕輕搖頭，「國際法是強者用來約束弱者的工具。英國人可以控制直布羅陀，可以控制蘇伊士運河，可以控制尼加拉瓜運河，憑什麼馬六申不能是我們的？」

就在瓦德西想要反駁時，海平線上突然出現一道異樣的閃光。起初只是一縷若隱若現的灰煙，轉瞬間就化作擎天煙柱。一艘鋼鐵巨獸正劈開海浪向他們駛來。

瓦德西的望遠鏡微微發顫。透過鏡片，他看到一艘前所未見的龐大戰艦正破浪而來。

那艘被康有為稱作「靖遠級」的裝甲巡洋艦，其噸位遠超德意志海軍擁有的任何一艘裝甲巡洋艦。傾斜的艦如同一把利刃，將碧藍色的海水生生劈開，在艦兩側激起高達數米的白色浪花。

「將軍請看，」康有為指向艦躺飛濺的浪花，「210毫米主炮能在八千米外打穿六寸裝甲。」他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豪，「英國人的「陣風級」在她面前就是鐵皮棺材。」

瓦德西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作為一名陸軍將領，他雖然對海軍裝備不算精通，但基本的判斷力還是有的。這艘戰艦的裝甲厚度、火炮口徑和整體設計，都明顯領先於歐洲各國同類軍航。

而且...：..它還在太平洋戰場上取得輝煌戰績！

當「靖遠號」龐大的陰影完全籠罩「蘇丹號」時，申板上的奧斯曼水兵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瓦德西注意到幾個土耳其軍官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他強自鎮定，繼續用望遠鏡觀察這艘中國戰航的細節。

「康先生，」過了半響，瓦德西才放下望遠鏡，聲音有些乾澀，「貴國的造艦技術...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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