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北上,當「咸自成」去!(2/2)
人群里爆出幾聲乾笑。幾個裹著搶來的呢子大衣黑人軍官收起了手裡的刀槍。
貝爾細眉微皺,她覺得格蘭特那個北佬將軍恐怕很難抓到比狐狸還狡猾的趙四了。
「密蘇里平原上有十萬黑兄弟!」咸豐突然壓低聲音,「每十人裡面有三個漢子抄起槍,咱們的隊伍就能從一萬三變四萬多!」
寒風捲起廣場上的傳單,上面印著「殺死一個北佬兵,上帝賞你十英畝」。咸豐大聲宣布:「給驟馬餵足堪薩斯的麥子和玉米!把所有能帶走的都帶走,帶不走的都毀掉,什麼都不給北佬留..:::.今夜就渡堪薩斯河!」
當人群散去時,貝爾輕聲問:「真能招到三萬人?」
咸豐盯著正在散走的黑人軍官:「能招到一萬五就不錯了。」他摸了摸貝爾並不算粗的腰,「黑人只占美國人口的一成半,工廠都控在北方白人手裡。而且北方白人也不缺糧食,美國的食物太豐富了......所以我當不了洪秀全,只能當李自成。」
「李自成,他是誰?」貝爾問。
「一個流寇皇帝,」咸豐回答,「最後兵敗身死....」
「那你為什麼還要....
「因為這是一條死中求活的路.....:」咸豐突然抓住貝爾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眉,「你以為我想搞農奴制,搞黑旗人、白包衣.....:」他鬆開手,聲音低了下去,「那是因為我們沒有煉鋼廠,沒有兵工廠,連個像樣的鐵匠鋪都沒有......所以我們不可能在東部取得優勢,只能西部開闢一個自治的黑人州!而這個黑人州需要人口,需要黑旗人、黑包衣和白包衣!白婊子,你想好了嗎?去紐約,還是跟著我?」
「我,我跟著你!」貝爾笑道,「你抓到我兩次,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
傍晚,堪薩斯河的河灘上傳來鞭打聲。幾百個白包衣正在綑紮木筏,黑湯姆的鞭梢掃過老法官懷特的禿頂。「快點幹活!」黑湯姆一腳把老法官端進冰水,「你們這些白蛆就該在冷水裡泡泡!」
咸豐看見貝爾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她什麼也沒說。
當夜幕降臨時,勞倫斯城的市政府、市議會、法院、圖書館燒得只剩骨架,一座用木筏搭建起來的浮橋已經橫跨在堪薩斯河上。一串串的火把在河面投下閃爍的光影,一隊隊黑旗士兵沉默著走過浮橋,抵達堪薩斯河的北岸。他們肩上扛著擦得亮的米涅槍或密西西比步槍,腰間掛著水壺和鼓鼓囊囊的乾糧袋,靴子踩在搖晃的木筏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咸豐站在河岸高處,冷眼看著隊伍行進。貝爾裹緊披肩,縮在他身旁,寒風吹得她臉頰發紅。
她偷眼看了看這個瘦削的男人一一他的眼神比河水還要冷,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總督,前鋒已經過河了。」黑湯姆騎馬趕來報告,他的棗紅馬不耐煩地刨著蹄子,「白包衣們走得慢,要不要.」
「不急。」咸豐擺擺手,「讓他們慢慢走,正好替我們擋追兵。」
貝爾心頭一顫。
在河對岸的一片樹林裡,黑旗軍的女眷們正忙著生火做飯。幾個黑人軍官摟著分給他們的白人女子,在火堆旁大聲談笑。那些白人女子有的麻未地坐看,有的強顏歡笑,還有的偷偷抹淚一一她們大多是勞倫斯城裡的小店主、教師或者農場主的女兒,如今卻成了「戰利品」。
「將軍,咱們真要一路殺到密蘇里河北岸?」貝爾低聲問。
咸豐沒回答,只是淡淡道:「李自成當年也是流寇,可最後差點坐了天下。」
貝爾不懂他在說什麼,但她知道,這個男人心裡裝著比密蘇里河更深的算計。
遠處,勞倫斯的火光漸漸熄滅,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走吧。」咸豐收起書,翻身上馬,「過了這條河,咱就是『咸自成」了。」
貝爾咬了咬唇,心想:「怎麼又變成『咸」自成了?『咸自成」和李自成是什麼關係?兄弟?
還是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