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摩爾:我終於聞到了資本主義的味道!(1/2)
第597章 ?摩爾:我終於聞到了資本主義的味道!
永平府灤州靜安堡,太平天國天曆七年八月。
這天下午,摩爾、弗里德里希、白斯文三人乘坐的馬車停在了灤州境內,一座名叫靜安堡的小城堡外頭。
他們一行人是一天前入的山海關,進了北直隸的永平府境內。一進山海關,
明顯就能感覺到人口密集了。官道兩邊的村鎮馬上就多了起來,官道上時不時就能瞧見成群結隊的流民和直隸總督衙門派人搭建的「施粥棚」一一這是專門為逃荒闖關東的流民設置的,凡是拖家帶口,成群結隊而走的流民在這些粥棚里總有一碗續命的薄粥可以吃。
靜安堡的東門外,就有這麼一座施皺的粥棚,十幾口大鐵鍋裡頭正熬著糙米,粥還沒熬好,但米香已經引來了許多拖家帶口的流民。
弗里德里希戴上圓框眼鏡,望著官道兩側烏壓壓縮在草棚下的流民一一這些人裹著補丁補丁的麻布,懷裡嬰孩吸著乾的乳房,目光只是齊刷刷盯著那幾座正熬著米粥的棚子。
白斯文已經推開車門走了下去,還招呼摩爾、弗里德里希一塊兒下車走兩步,他手指向了路邊的一塊告示牌:「那裡有塊告示牌,且去看看到底寫了什麼吧!」
摩爾順著他的摺扇望去,一下就看到了「欽命督辦直隸軍務左曉諭減租減息安民詔」這十幾個大字。白斯文快步走了過去,摩爾和弗里德里希也一起跟上。
「一曰減租。凡直隸境內田畝,無論官莊民地,租額永不得逾四成......」白斯文掃了文言文的告示一眼,很快就發現了最關鍵的內容,頓了頓道:「四成那可不低啊!還有..:::.二曰減息。凡銀錢借貸,年息不得過二分五厘,百分之二十五的年息,比九出十三歸好些,但是也不算低了!」
「不是已經分田分地了麼?怎麼還有人肯出那麼高的地租租田呢?」弗里德里希掏出筆記本,一邊抄下告示牌上的內容,一邊用生硬的京片子漢語發問。
「分田分地,哼,說笑話呢......」一邊的破草棚下傳來聲京腔十足的嘆息。一個穿打著補丁的油亮緞面馬褂的老頭蹺著二郎腿,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缺了半截,「你這洋大人一定是新來到開平礦務局上的吧?之前一定是在南直隸那邊呆著吧?以為南直、北直的分田分地是一回事兒?」
分田分地這事兒還有幾個版本?
摩爾灰藍眼珠一下眯起。他注意到老頭雖然蓬頭垢面,但是身上的衣著看著就曾經富貴過。
「老丈是北京人?」白斯文甩開摺扇湊過去,開口就是極為流利的京片子。
老頭的綠豆眼滴溜一轉,起身作揖竟帶著一些旗人打千的架勢:「在下趙五,早先在四九城琉璃廠混飯吃。如今世道艱難..::::」他警見白斯文指縫漏出的銀元反光,嗓門立刻亮了,「諸位爺想打聽什麼?」
靜安堡城內的一座破廟之內。
「左大帥的均田令就是個笑話!「趙五嚼著白斯文給的牛肉乾,嚼得那叫一個香啊,唾沫星子都噴在香案積灰上,「八旗的皇莊、官莊、私莊統統充了公,
可漢人地主的由產紋絲不動!」他忽然壓低嗓門,「就這鎮上王舉人家,祖上可是跟著睿親王入關的包衣奴才!如今把辮子一剪,祖墳碑文一改,嘿,成了正兒八經的漢人士紳!」
弗里德里希的鋼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所以無地農民只能闖關東?」
「能走的算造化!」他朝廟外2了口濃痰,「左宗棠在天津衛開商埠,不少洋人和南邊來的奸商在商埠辦了廠子。南邊的聖庫又在灤州辦了個挖煤的礦務局,都缺人手..:::.往關外去的官道上,每處粥棚都有招工官哄人去做苦工、下礦井!」
聽他這麼一說,摩爾和弗里德里希都是眼前一亮一一沒錯,這就是資本主義惡臭的氣味啊!
把農民搞破產,再哄他們進廠下礦當廉價勞動力..::
這時,廟門口忽然傳來騷動。幾個穿短打的漢子撞開流民,護著個戴西式禮帽,穿著中式長袍的中年人闖進來。文明棍敲在青石板上作響,廣府口音的官話帶著恭喜發財的蜜糖味:「開平礦務局招工咯!月錢四塊太平銀元,包吃住!」
流民堆里站起個矮個漢子:「下礦可危險,傷了死了怎麼算?」
「工傷補貼五到五十塊,看傷勢而定!」這個廣東人摘下禮帽扇風,滿臉堆笑著說,「工傷死了一律一百塊撫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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