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風口上的豬(1/2)
王子虛捧住她的手,馬上被她掙脫了。
他以為陳青蘿伸出手,是要他暖暖的意思,誰知只是給他看看而已。
想也知道,她可是陳青蘿,是世界上距離「撒嬌賣萌」四個字最遠的女人,她怎會做這種事?
紅綠燈上烏鴉還是喜鵲仍在不解風情地呱呱叫,王子虛很想爬到上面,一屁股把它撅下去,自己坐那兒叫。這樣至少可以少點尷尬。
陳青蘿卻一點都看不出尷尬。她抬手將碎發別向耳後,牽動著長長睫毛只微微一抖,腳步堅定地在碎葉上踩出聲響。
她就像已給王子虛頒發了摸手許可證——所以即使他摸了一下,也無所謂,她沒有意見。只是她現在沒有給他摸的意思。不給他摸與不讓他摸,是兩個概念,在她這裡涇渭分明。
她若無其事地重新將手舉回空中,說:「你看,凍紅了。」
「天氣冷了。」王子虛說著沒有營養的話,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凍傷了。」陳青蘿說,「閉關碼字的時候凍的。」
王子虛理解了。
她是想說,她寫作很辛苦。
來邀功的。
「怎麼不開空調?」
「開著也沒用,坐久了,身子就會發冷,軀幹一冷,手就冷,不可避免。」
王子虛說:「最好每隔20分鐘,就起來看一看遠方,活動一下身體,對眼睛也好。」
陳青蘿說:「心流狀態下,很難有這個意識。」
王子虛很能理解。儘管他比較耐凍,但他也有同樣的困擾。
心流是個脆弱又頑固的狀態,進入這個狀態並不簡單,分心做別的事很容易打斷;而一旦進入這個狀態,身體發冷這種小事就很容易忽略了。
王子虛說:「我送你一個半指手套吧。」
陳青蘿瞅了他一眼:「我只是在分享,不是要你解決這個問題。我說的重點是,30萬字。」
陳青蘿將「30萬」咬字咬得很重,說完,嘴角不可自抑地揚起。
看出來了,確實是來邀功的。
「哇,你寫了30萬字??」
「對呀。」
「這麼快就?」
「嗯哼。」
「你從來沒寫過這麼長的書吧?」
「嗯。」陳青蘿點頭。
「所以想在我面前嘚瑟一下?」
「嗯?」陳青蘿微微蹙眉,瞪他以眼。
「綠燈了。」
兩人走過斑馬線。
王子虛問:「我能看看嗎?」
「回去了給你看。」
「我還有個問題,」王子虛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邊?」
「寧春宴告訴我的。」她說,說完頓了頓,又指著遠處,「她在那邊的餐館等著。」
王子虛大驚:「我們也一起?」
陳青蘿點頭。
王子虛說:「那我剛才問你要不要一起吃,你說『可以』。」
陳青蘿說:「預定是一起吃,所以當然可以。」
王子虛說:「可是這會有歧義的!」
陳青蘿轉頭看他:「你誤解成什麼了?」
王子虛很倔強,不回答。
他還以為就他們兩人共進午餐呢。結果又是他自作多情。
想也知道,陳青蘿是這個世界上最擅於保持合理社交距離的女人,剛剛閉關結束,就跑來跟他一起吃午飯,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
「你嘴巴上是什麼?」陳青蘿歪頭問道。
王子虛摸了摸嘴唇。昨天安幼南留下的印記還沒消呢。
「磕了一下。」
「在哪磕的?」
「門上。」
「你家的門長牙了嗎?」
大冬天的,王子虛感覺背後汗直冒。
陳青蘿認真盯著他的嘴瞧了一會兒,點點頭說:「嗯,還長了顆虎牙。」
他說:「門沒有長牙,我長牙了。我當時正在說話,沒注意到,下巴撞到門上了,嘴唇又被牙咬了,就咬破了。」
陳青蘿說:「聽起來十分坎坷。」
「是很坎坷。還很疼。」王子虛把心虛隱藏得很好。
陳青蘿說:「但是從傷口的外觀上看起來,好像是你家的門抱著你,對著你的嘴巴啃了一口。」
王子虛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家的門不會這樣的。」
陳青蘿拿眼睛瞅著他,那眼神里滿是狐疑,接著堅決地轉過頭去。
很神奇,今天一上午,王子虛都在文協里舌戰,沒一個人發現他嘴唇的異常。在陳青蘿身邊,一瞬間就被發現了。
可能女生的觀察力確實比較細緻。觀察力太細緻了,就會給人很大壓力。王子虛現在就很有壓力。
他屏息望著她的側臉,耳垂至頸項處的弧度,恰似白瓷盞邊緣那道凝著瑩瑩微光的曲線,十分可愛。
兩人到了目的地,這是一家土耳其餐廳,推開門時不知哪兒的風鈴輕響,冷空氣和茴香麵包的熱霧頓時撞了滿懷。
大廳里大概二十張柚木桌,客人三三兩兩,烏德琴的弦音似有若無。王子虛一露臉,正好和寧春宴對上眼神,對方馬上高舉起酒杯,笑容盈盈地沖他揮手。
在她對面,還坐著陸清璇和刁怡雯。
陳青蘿剛才只說了寧春宴的名字,導致王子虛又自作多情了一次。今天是《新賞》編輯部集體聚會,並不是單給他一個人慶功。
「恭喜我們的文學騎士凱旋啦!」
陸清璇說:「並非恭喜。」
刁怡雯說:「並非文學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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