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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小王子,熱寂後再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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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漱秋蹬著自行車慢慢滑過來,臉上露出曖昧的微笑,像是在人群中放屁被模糊定位了。

「清璇,好巧,我剛才還在想你的事兒。」

陸清璇問:「想我的什麼事?」

「我想你——」石漱秋拉長聲調,在語義徹底倒向語言調戲之前,他接著說道,「昨天你也在現場吧?」

「什麼現場?」陸清璇裝傻。

「昨天的研討會現場呀。」石漱秋說,「網上那視頻不是火了嗎?你有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發現什麼問題?」陸清璇接著裝傻。

「拍攝那段視頻的人,就在列席的人當中!」石漱秋用偵探小說里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陸清璇卻無動於衷:「哦。」

石漱秋繼而憤憤道:「那個王子虛,明擺著就是做了個局,安插眼線在列席人員中拍攝,事後拿視頻大肆炒作,引爆輿論……你不覺得很無恥嗎?」

陸清璇眨了眨眼:「不覺得啊。」

石漱秋一臉難以置信:「不是,你看到他這番自導自演,再聯想起他平日的嘴臉,不覺得不寒而慄嗎?」

陸清璇說:「沒有啊,還挺痛快的。」

說完,她在石漱秋的震驚中又接著說道:

「至少令尊開出優厚條件讓他退賽,絕對不是他的自導自演吧?」

石漱秋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清璇,你到底是哪邊的?」

陸清璇很吃驚:他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該站他那邊?

且不說站在幫理不幫親的層面,王子虛舌戰群儒盪氣迴腸,石同河聯合眾人穿小鞋更是鐵證如山;

就算是幫親不幫理,王子虛這個編輯部同事怎麼也比他更親吧?

刁怡雯說:「石公子,你不會是嫉妒吧?」

石漱秋像被戳了一記的蛤蟆般跳將起來:「我嫉妒?我嫉妒什麼?」

「你的研討會討論寥寥,他的研討會卻轟轟烈烈,你心裡沒有嫉妒之情嗎?」

刁怡雯只是憑本心隨口一問,卻深深地傷害了石漱秋。他還從來沒遭受過如此巨大的屈辱。

「你搞錯了吧?怎麼想都應該是他嫉妒我吧?他費盡心機才能開成的研討會,我隨便寫篇作品就上會了,他能嗎?

「而且他之所以炒作能火,也是蹭的我爸的熱度啊!我要是想蹭我也能火,我會嫉妒他?」

刁怡雯「噗嗤」一聲笑了:「石公子,你別急啊,我就開個玩笑而已。」

石漱秋皺眉道:「你覺得這是開玩笑嗎?是不是玩笑要由聽的人來決定,而且我跟你很熟嗎?你這樣跟我開玩笑。」

刁怡雯也收了笑容,硬著語氣道:

「我是跟你不熟,因為我不用跟你熟啊。在我看來,你不過是因為你的書在熱度上輸給《石中火》無能狂怒而已。拜託,輸了就是輸了,在背後編排別人的樣子真的很小丑。」

說完,刁怡雯又問道:「對了,你的書叫什麼來著?」

石漱秋徹底破防了。他把自行車往旁一推,可憐的車子叮鈴咣啷地倒在地上,他轉身走了一圈又繞回來,叉著腰,道:

「好,行,你跟網上那群暴民沒什麼兩樣,都是牆頭草,熱度流量往哪邊炒,你們就往哪邊倒。你覺得他贏了是吧?等著瞧吧,你以為熱度代表一切?翡仕文學獎,你看到時候誰拿首獎。」

說罷,他扶起車子,推車傲然離開了。

等他走遠了,陸清璇看向刁怡雯,默默伸起了大拇指:

「雯姐,威武霸氣!」

刁怡雯一甩頭髮:「怎麼了?我說得很過分嗎?」

「沒有,說得很痛快,我聽得很爽。」陸清璇說。

「本來就是嘛,他跟我甩臉子,我也不用慣著他了。」

石漱秋的爸是石同河,聽著褒獎聲長大,遇到王子虛之前,他的人生軌跡一直順風順水,因此有點以自我為中心。

但刁怡雯又何嘗不是?她遇到王子虛前也從來沒被凶過,誰還不是個小公主了?

刁怡雯越想越氣,學著石漱秋的口氣道:

「還『我跟你很熟嗎』,我用得著跟他熟?人家王子虛是堂堂正正靠自己,單槍匹馬闖進《獲得》開的研討會。他要不是他爸,能開得了研討會?有點關係背景,還真當是自己的本事了!

「還『你們就是網上暴民』,是不是還盤算著發個貼『請別網暴,我要玉玉了』?不想想,如果不是他爸搞盤外招在先,會被網暴嗎?

「明知是自家做的不對,不回家縮著,還敢到外面來編排別人,連句實話都聽不得,還敢沖我撒火!給姐整笑了!真把背景當自己能耐了,誰還沒點背景了?」

陸清璇連忙順著她的後背:「雯姐,消消氣,消消氣。」

刁怡雯拉開她的手:「我沒生氣。我就是實在不爽吐槽兩句而已。」

陸清璇說:「吐槽一時爽,回頭他要是真拿了翡仕首獎,反過來嘲諷你怎麼辦?」

刁怡雯說:「又不是我跟他比,到時候要是輸了,就壓力王子虛唄。」

王子虛什麼都沒幹,就又有人幫他拉了一波仇恨,也是夠無辜的。

陸清璇替他默哀。

……

每20分鐘,石同河就要躺到床上,為自己的脊柱默哀三分鐘,如果他不執行這道流程,別人就要為他默哀了。所以他讓保姆搬了張床墊到書房。

床是30年前的老物,最近一次是在魯迅學院執教時睡過。那時候慧敏每周來看望一次,就是在那床上有了石漱秋。後來床板發霉,扔了,只剩床墊。

床墊的牌子是席夢思,當他躺上去時,彈簧咿呀呢喃,聲音喑啞,卻強而有力,如同一隻只小手牢牢頂住他的背部,讓他舒服得直嘆氣。

不愧是美國牌子。他想。

席夢思是一種彈簧床。他接著想。就正如吉普是一種越野車,桑塔納是一種小汽車。一個品牌活成了一種物品代稱,堂而皇之進入辭海,組成一個時代。

那個時代很單純,入關的物品不多,現在的品牌亂花漸欲迷人眼,而那時候說起彈簧床就是席夢思。就正如說起中國作家就是石同河。

稿酬,簽售,作家專訪,百萬票房……憶往昔崢嶸歲月稠,可惜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他又想起昨天的研討會,想到王子虛。

人聲,錄音筆聲,孔懷芳色厲內荏的高呼聲,王忠興帶些結巴的申斥,混合著密密麻麻的竊竊私語,在室內胡亂反射,迴蕩出空音,異常刺耳。

石同河按了按額頭,使勁皺眉,似乎想用力將這段記憶擠出去。

片刻後,他爬起來,雙腳在冰涼的地板上找拖鞋,起身,去電腦前,雙手放在鍵盤上。

屏幕藍光幽幽,主機輕輕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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