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父與子2(2/2)
「我確實是承房老師的教導,現在老師已經半退隱,正該我這樣年輕一輩繼承老師的遺志……哦說錯了,是意志。我們《花間》雜誌正缺一個長篇連載欄位,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紀少飛和房瀚霖當場上演師徒反目戲碼,明褒暗貶、陰陽怪氣、推拉搖移,各種招數使了個遍,王子虛夾在其中苦不堪言。
石同河看得甚是沒趣,默默起身,說:「我先出去了。你們研討會……加油。」
房瀚霖跟他打了個招呼,就目送他離去,看著石同河的背影,心中有幾分狐疑,皺起眉想了想,又放下眉頭。
多年編輯經驗,讓他在聽到陳青蘿說「石同河」推薦的那一刻,感到有些蹊蹺,尤其是王子虛和石同河之間,狀態十分不對。
如果石同河推薦了《石中火》,他不會在聽到這個名字時表現得一無所知,更不會和王子虛一句對話都沒有——石同河不主動跟王子虛說話也就罷了,王子虛甚至都跟他招呼都沒打一聲——一般這種級別的前輩提攜,那後輩可是要感恩半輩子的呀!
不過,這關他這個半退隱的編輯什麼事呢?
作家之間打得再厲害,也不管編輯部的事,他們不參與作家間的恩怨,發點戰爭財,多收幾篇稿子,倒是很有興趣。
石同河走出門,有幾分落寞,司機正蹲在花壇旁抽菸,看到他,摁熄了菸頭,拍拍手走過來。
「老師,要走了嗎?」
「先去酒店等吧。研討會開完再走。」
「好的。」
他正準備上車,山路下面,兩個學生騎自行車上來,為首的看了石同河一愣:「爸。」
「嗯。」石同河看著石漱秋,只是冷淡地應了一聲,語氣不算好。
石漱秋比較敏感,眼神搖晃一陣,問:「爸,那個……」
「我知道。」石同河打斷他的話,「你研討會好好表現,不要分心。」
「嗯。」
父與子的默契,讓兩人無需多言,甚至不需要說出關鍵詞,就交換了信息。
石漱秋知道他已經知道了,他也知道石漱秋知道了。
石漱秋心情有些糟糕。他也好,石同河也好,之前根本沒有將王子虛當過對手。哪怕知道對方想要參與翡仕文學獎的競爭,也沒有這樣想過。
王子虛的稿子的事情,本來只是順手為之。他有些氣不過丟了面子,石同河也只是簡簡單單打過兩個電話,對於他們來說,只是生活中無數細碎片段當中的一個。
那之後,對於王子虛的編排和奚落嘲諷,石同河都不知情,他也只是稍微引導了一下。沒想到,一夜之間,突然對方就成了一個需要重視的人物了。
如果早知道這樣,何必樹敵呢?
石漱秋有點鬱悶。
石同河走後,章疇從後面湊過來:「老石,伯父怎麼了?怎麼看著有點不高興?」
石漱秋一皺眉,不耐煩地開口道:「你別管。」
說完,又嘆了口氣,說:「你進去吧。」
章疇不知道王子虛登了《獲得》的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提醒這個小弟注意。
……
王子虛好不容易才從眾位編輯手裡溜出來,遙遙看到陳青蘿的背影,他率先跑過去,在一旁坐下,低聲說:
「這樣得罪郝成梁,是不是不太好?」
陳青蘿斜眼看他,沒好氣地說:「你慫了?」
「不是,我是說,你本來跟他無冤無仇的,為了我得罪他,會不會影響你以後發表作品?」
畢竟郝成梁也不是一個剛入行的編輯,這樣的人,你得罪了,人家人脈遍地,指不定在不知不覺間又連帶著得罪了誰。
以前他覺得,只要小說寫得好就夠了,自從吃了這一次虧,他才知道被人針對有多難纏。他是真擔心影響到陳青蘿,心裡挺過意不去。
陳青蘿冷「哼」了一聲,語氣軟化不少:「不用你管。」
「我擔心……」
「不用你管。」
「……」
突然之間,王子虛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也是陳青蘿坐在自己右邊,也是一樣的座位。
陳青蘿也是一樣的犟種且臭臉,說著「不要你管」。
簡直就好像……
回到了高中時節。
「我就管。」他脫口而出。
「就不要你管。」陳青蘿不甘落後地跟進。
「我就管。」
「就不要你管。」
「兩位……」一個女老師不好意思地走過來打斷這場孩子氣的吵嘴,對王子虛說,「麻煩問一下,您的座位是在這裡嗎?我在名單上好像沒看到你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