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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邪不壓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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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威,就跟數學上的直線一樣,是一個理論中的概念,我們可以逼近這個概念,但永遠無法真正做到。

「因為我們是人,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慾,就會有主觀判斷。人無法做到永遠正確。」

鍾俊民說完,雕刻出來般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眼睛裡能看出淺淺笑意。

「你要做的,就是去逼近這條線。」

逼近那條線,但是永遠達到不了那條線,所以是無限逼近,也就是說,成了一條函數。

王子虛覺得鍾教授的數學造詣很高,說不定和他的文學造詣一樣高。因為他講文學的時候,自己聽不懂卻始終清醒,而他講數學的時候,自己聽得懂但很迷茫。

「我逼近這條線,就能成為權威了嗎?」

「能成,理論上的。」

「可現實中的權威不認同怎麼辦?」

「那他就不是理論上的權威。」

「可他現實中還是權威。」

「沒錯。」

王子虛終於繃不住了,說:「那我逼近那條線有何用?」

鍾俊民教授盯著他半天,最後說:

「就很牛逼。」

「……」

看王子虛一臉無語,鍾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一條彎曲的線認為自己是直的,那麼在它的眼裡,世界上不存在直線。

「如果其他線也認為它是直的,那麼世界上將再無一條直線。

「所以,你必須糾正它。」

王子虛略感絕望:「可是,天底下已經沒有直線了,連我自己都不是,我該如何糾正?」

「那就干它丫的。」

王子虛看向鍾俊民,震驚於鍾教授竟然也會講這種話。

「干他丫的,」鍾俊民又說,「你雖然沒權沒勢沒錢沒地位,但你有一個優勢知道嗎?」

王子虛頭搖得像撥浪鼓。

「你比他更直。」

說罷,鍾俊民哈哈一笑,背著手,大踏步走遠。

「記住,邪不壓正!……」

鍾教授的背影搖搖晃晃,消失在金合歡木庇佑外大盛的天光下,如同直線盡頭突破視界邊緣,成為遙遠處一個暗點。

王子虛則在原地站了很久。

好一個干他丫的。好一個邪不壓正。

他不好說鍾教授給的答案是否正確,但它確實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王子虛轉回頭,朝社裡走去。心裡想著,干他丫的。

路過籃球場時,停了兩秒,便脫下衣服,慢慢擼起袖子,朝里跑去。

「加我一個!」

……

傍晚,王子虛穿著汗水滂沱的衣服回到雜誌社。好在社裡沒人。

辦公室里的情況和白天見到的差不多,稿紙們依舊擠得滿滿當當,說不好更亂還是更整齊。

但從寧春宴桌上堆迭整齊還做了標記的樣稿們看,主要的工作已經完成了。

這一點讓他有些不好意思。心裡盤算著待會兒晚上加個班,把手頭積壓的工作給清了,再把辦公室收拾收拾。

不過在那之前,先得把濕透的衣服處理一下。

臨近小寒,天氣涼得透徹,汗水輕易幹不了,身上出一層,很快便涼得似珍珠如水晶,賴皮似的粘在身上,在衣服和皮膚間滾動撒野。

何況他不止出了一層,他出了好幾捧汗。用手把腋下一兜,就能淌出水來。他衣服的材質不適合打籃球。

王子虛關好窗,確定沒漏風進來餘地後,便脫了襯衫,先擰了幾把,再用衣架在空調底下掛著。

再然後便拆開一包捲紙,一次用兩格,先揩脖子,後擦腋窩,後背朝著空調。

因剛才打完籃球,身體還發熱,一時半會兒還頂得住。他正拉開褲子擦到腹股溝的時候,背後響起一聲尖叫,接著一股冷風襲來。

他連忙回頭,卻看見寧春宴站在門口,眼睛瞪得老大,腳邊雜誌稿散落一地。

「你幹嘛?」

「擦、擦汗……」

寧春宴盯著他瞧,眼珠子滴溜溜轉,似是在權衡王子虛的說辭同「耍流氓」之間誰的可能面更大。

最後好在她認同了他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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