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2/2)
陳青蘿緩緩揚起臉,臉上帶著思索的表情,拉長聲調:
「噢——」
「想起來沒?」
「想起來了。」
「我看你的表情,怎麼都像是沒想起來的樣子。」
陳青蘿沒說話。看來確實沒想起來。
王子虛頓時十分氣悶。
他當然知道這很正常,兩個月之前的事情了,哪怕看一本書,兩個月前看的情節,兩個月之後都有可能會忘。何況這兩個月發生了這麼多事。陳青蘿每天都很忙,忘記他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同學說過的話也十分正常。
但王子虛心中還是冒出了一種悵惘:這種感覺就好比韓劇裡面一對出生入死的戀人其中一個失了憶,只有一個記得另一個(儘管他們不是戀人);又好比老父親撫養女兒長大說起小時候如何端屎端尿,而女兒對此毫無記憶(儘管他們也不是父女)。王子虛心中就是這樣一種悵惘。
他賊心不死地繼續跟陳青蘿套近乎:「你很喜歡《金倉鼠》這本書嗎?我看完後覺得的確很好看,你最喜歡書里哪個角色?老鼠還是貓還是倉鼠兄弟,還是蘇菲或者約翰大師?」
「那都是我小時候看的了,討論劇情就免了,我沒有興趣討論兒童讀物。」
陳青蘿非常冰冷地拒人於千里之外。
王子虛感覺十分受傷。
第二天早自習之前,他留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在桌上。
那時候王子虛正在拔個兒,高一時一米六,高三時已經一米八,創造了一種奇蹟。因此他有時候會犯低血糖的毛病。那時候他養成了隨身帶一把糖的習慣,頭一暈就吃一顆。
當時陳青蘿捂著肚子坐在座位前,偷偷觀察他的糖好久,到了上課鈴聲響起時,借著鈴聲偷襲般問他:「你吃得完嗎?」
「啊?」鈴聲太大王子虛沒聽清。
「我說,你吃得完嗎?」
「你說什麼?」
「給我一顆。」陳青蘿說。
「哦。」王子虛說,「你自己拿。」
陳青蘿迅速抄過去一顆放在嘴裡,在老師抵達前,她又迅速地拿了一顆。
王子虛目瞪口呆地盯著她:她掏糖的速度也太快了,簡直就好比見到黃粉甲幼蟲的金倉鼠。她也像倉鼠一樣把糖藏進自己的腮幫子裡。班主任背著手,威嚴地從走道經過,他偷偷側臉,看到陳青蘿白嫩的側臉鼓了起來。
「你早上沒吃飯啊?」
陳青蘿沒回答,腮幫子蠕動,牙齒好像被糖給粘住了。
有點可愛。
好一會兒,她才張得開嘴,第一句話,就是:
「約翰大師。」
「什麼?」王子虛對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感到疑惑。
「我最喜歡的角色是約翰大師。」陳青蘿說,「我對作家很有好感。」
王子虛想起來了。「約翰大師」是《金倉鼠福瑞迪》裡面的角色。
她是在回答他昨天那個問題呢。
虧她記得。
從那之後,王子虛每天都會多帶些吃的來,陳青蘿也養成了吃他東西的習慣,從一開始冷若冰霜,到之後關係好轉,多虧了破冰之大白兔奶糖。
王子虛和寧春宴走出商城。寧春宴背著手,忸怩半天,然後跟他說,好了,你的事情我幫了,接下來再陪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你說。」王子虛很爽快。
「去見一群……呃……」寧春宴歪著頭想了半天,「才媛。」
「才媛?什麼才媛?」王子虛表情有點怪,他感覺這個詞特別封建。
寧春宴也是個現代性很強的人,領悟到了他的意思,有點不好意思,呼吸略急促故作惡狠狠道:「裁員啊,把你給裁了!」
「別裁我,我保證接下來我們雜誌會有財源的,財源廣進的財源。」
說完,兩人分別都被自己的諧音梗冷笑話給逗樂了,「嘿嘿嘿」地笑了半天。
笑完了寧春宴說:「如果要具體地解釋,所謂才媛,就是一群家庭條件非常好的女生,共同愛好是文學,逐漸形成了一個圈子,平時會湊在一起品評文學,但是因為都不是科班出身,水平停留在人云亦云的境界,但是她們家庭條件又確實非常好,所以形成了一定影響力。」
王子虛聽得臉上怔怔的,寧春宴身體傾過來:
「聽懂沒?」
「似懂非懂。」
「哪裡不懂?」
「文學水平和家庭條件的辯證邏輯關係這塊。」
寧春宴「噗嗤」一聲笑了,說:「算了,你不用管這些了,反正我帶你過去,就是當個吉祥物。你就往那兒一坐,別人問你就答,少說話顯得十分深沉的樣子,她們就會覺得你很厲害了。」
「我還有點不懂,」王子虛伸手指自己,「為什麼要帶我去啊?」
「因為你登上《獲得》了唄,」寧春宴說,「你現在是圈子裡比較前衛的話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