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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挺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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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王子虛離開西河時相比,現在的沈清風變化很大。

聽說他最近開始健身,嚴格控制碳水,身體線條收緊不少,肚子也小了下去。

但人一瘦下來,就顯得黑了。眼角的皺紋也遮不住,面相看上去卻更顯老。

不光外貌變化大,心理變化也很大。

自從他受到西河文會的打擊,心路歷程如同癌症患者,照著「否認、憤怒、協商、抑鬱、接受」的路徑走了一遭,現在處於「接受」這個階段。

對於自己榮登副主席寶座屈居林峰之下這件事,他在心理上接受了。不然不會情願跟林峰同車。

但對於林峰來說,他始終跟個悶雷沒區別,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炸響。

就比如今天。

林峰今天是特地來送沈清風參加研討會的。他來,就是怕沈清風在研討會上搗亂。

林峰本不想來,也不該來。

文協副主席參加研討會,主席來送,這簡直倒反天罡,說出去都要招人笑。但他還是來了。

他是想借路上的時間,跟沈清風談談心,讓他放下這一段恩怨,不要再找王子虛的茬。就算要找,也別在研討會上找。

可這一路上他開了幾次口,都被沈清風不軟不硬給頂回去了,他的意思並沒有傳達到。

到了南大校園裡,他知道再不開口就沒機會了,只能硬著頭皮說:

「沈主席,我有話跟你說。」

沈清風不咸不淡地回應:「那請你長話短說吧。」

林峰紅著臉:「希望你……以大局為重啊。」

沈清風乜斜著眼睛看他:「你憋了一路,就憋出這麼句話來?」

司機開了車門,很知趣地說:「我下去抽根煙。」

司機離開後,車裡便只剩下林峰和沈清風兩人。

「人都說文人矯情,我也是文人,我就從來不矯情,但我的口碑連帶著被殃及池魚,所以我最討厭矯情的人。你別矯情,就直說,到底想幹什麼?」

林峰嘆了口氣,道:「今天的研討會,往大了說,將要決定《石中火》這部作品的命運,會上討論的結論,非常重要。」

「所以呢?」

「我希望你在會上,能夠站在我們西河文協的整體考慮,多給《石中火》說好話。」

沈清風的嘴變成一條線:「你覺得,以我跟你們的關係,應該幫他說好話嗎?」

林峰道:「不管之前有什麼過節,現在我們都是西河文協的一員,在別人眼裡,我們都是一個整體。

「今天若是連你也批評他的作品,外面的人會覺得我們不團結,連帶著對西河文壇的印象也變差。」

沈清風輕蔑一笑:「整體?誰跟你是一個整體?你們文協其他所有會員綁起來,稿費加一塊兒,有我一個人高嗎?

「我從一文不名寫到今天名聞天下,你們文協出什麼力了?對我又有什麼幫助?我為什麼要跟你們一個整體?」

林峰說:「以前你不在文協。如果現在你寫出一篇鴻篇巨製,對外我們也會說你寫得好。」

沈清風冷冷一笑:「你是覺得我寫不出鴻篇巨製,才會這麼說?」

林峰急忙道:「不是的。」

沈清風道:「我最討厭你的一點知道是什麼嗎?矯造。你太矯造了。」

林峰不在乎他怎麼看自己。他知道沈清風是個真小人,那些虛無縹緲的榮譽、責任,對他來說都是狗屁。

用那種思路跟他談,永遠也談不出結果。他只在乎他自己到手的好處。

但是,林峰又能給他什麼好處?

「冤冤相報何時了,」林峰說,「如果你針對王子虛,他日後難說不會同樣的方式回報你。」

沈清風笑了。

「你總算說了句硬氣話,嗯,現在才算有些樣子,比剛才順眼多了。」

說完,他又說:「不過,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今天過後,他真的在文壇站不住腳了,請問,他以後要怎麼用同樣的方式報復我?」

林峰啞口無言。

沈清風一笑,打開車門出去。林峰還愣在車裡。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

「老王,希望你今天,能夠逢凶化吉,順利渡過難關。」

……

陸清璇將《獲得》交到寧春宴手裡的時候,寧春宴正在跟出版社溝通加印的事。

今天是最新一期《新賞》的發售日,她忙得簡直不可開交。

掛了電話,撕開《獲得》的透明塑料包裝袋,寧春宴一邊問道:

「《新賞》賣得怎麼樣?」

「秒沒,」陸清璇答,「很多同學蹲路邊就開始看了。」

寧春宴伸手比了個V:「那看來我的判斷是對的,這一期必爆,早知道讓多加印幾萬冊……不過,也不能太早慶祝,南大校內不可能賣得不好。」

陸清璇說:「我覺得其他的地方肯定賣得也好,我聽他們討論得很激烈,小王子的這篇作品肯定會出圈。要是我也有小王子這麼好的文筆就好了。」

寧春宴笑著看了她一眼:「文筆只是小王子最不值一提的優點。」

陸清璇問:「今天是王子虛的研討會,你不去參加嗎?」

寧春宴翻書的手指略一停頓,接著小聲說:「他又沒有邀請我去。」

「他的性格不是一直這樣嗎?快被人打死了都不會吭一聲。」

「我也不能每次都主動湊過去幫忙吧?他說不定還嫌我添亂呢。」

「不至於吧。」陸清璇感覺她想多了。

寧春宴放下書,又道:「況且,就算我去了,又能怎麼樣?陳青蘿還在閉關,就我一個人……不,就算她也在,我們兩個人又能怎麼樣?對面那可是石同河!」

陸清璇若有所思:「石同河真的會好意思放下身段,大庭廣眾的為難一個後輩嗎?」

門口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石同河都已經去參加研討會了,還有什麼身段不身段的?」

寧春宴看過去,臉黑下去:「蕭夢吟你怎麼每次都這個出場方式啊?你又來幹什麼?」

今天的蕭夢吟穿得煞有介事,居然著了正裝,只不過看上去情緒不太高,低沉著聲音說:

「唉。隨便轉轉。」

寧春宴瞳孔微縮:「等一下,你穿正裝,你不會要去參加王子虛的研討會吧?」

蕭夢吟點頭:「是啊。原則上說是該去。」

「啊?!你去那兒幹嘛?」

「我被邀請了啊。」

「那你不會拒絕嗎?」

「我為什麼要拒絕?」蕭夢吟說,「我哪怕就坐在旁邊吃瓜也行啊。」

寧春宴咬嘴唇。本來她沒去,心裡只是有點過意不去,現在得知蕭夢吟要去,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特別不爽。

蕭夢吟看她表情,揮揮手:「好啦好啦,我逗你玩的,我又不打算真的去,我打算跟上次一樣,放鴿子。」

寧春宴愕然:「為什麼?」

「我要是去了,某個上次被我放鴿子的小男生,該很不爽了。」

「我是問你為什麼當初要答應邀請?」

「因為很有意思啊。」

寧春宴還是無法理解這人的腦迴路,擺了擺手,讓她別煩自己。蕭夢吟順了本《新賞》雜誌,也轉身出門了。

她下樓,走到院子裡,忽然身後樓上寧春宴扶著欄杆叫她。

「喂!」

蕭夢吟回頭:「幹嘛?」

「你要是去的話,幫他一下吧!」

蕭夢吟想了想,搖頭:「幫優不幫劣,我去幫他,只會被雙殺。」

寧春宴不玩遊戲,沒聽懂。

蕭夢吟走後,寧春宴回屋,陸清璇問:「怎麼樣?」

「感覺很絕望。」寧春宴說。

「真有這麼嚴重嗎?」陸清璇眨了眨眼睛。

「如果他能圓滑一點,說兩句好話,說不定石同河能手下留情吧。」寧春宴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所以,你以後做人一定要圓滑一點,不要跟他學。」

陸清璇懵懂地點了點頭。

「希望王子虛能夠挺過去。」

……

蕭夢吟說是不去研討會,出了雜誌社,抬腿便朝會場走,一點猶豫都不帶的。

相比起照顧石漱秋的情緒,還是現場吃瓜比較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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