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2/2)
安幼南又轉過頭:「寧姐姐慧眼識珠,居然能在嶄露頭角之前就把人才給收入囊中,佩服佩服!」
寧春宴終於由衷地捂嘴笑了:「呵呵呵,別的人只會買績優股,但我總是去買潛力股,說不定我很會炒股呢?」
周清清也笑道:「可惜我們國家不給編輯發獎,如果給發,我相信寧主編一定能拿個頭獎。」
「寧姐姐之前肯定也遭過不少質疑吧?現在王子虛老師成功拿下《獲得》頭條,以前的那些質疑一夜之間雲消霧散,這種感覺一定很爽。」
「那還用說?簡直揚眉吐氣!」
王子虛多少帶點目瞪口呆看一群女人互相吹捧。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寧春宴要帶他來這裡了——她也有裝逼需求。
而且他感覺,寧春宴說的那些台詞好像在心裡過了無數遍,說不定她早就想當著自己面這樣講了,只是缺一個合適的契機。
不過,他也不介意讓她趁機裝一裝。誰讓他們是黃金搭檔呢?
就在其樂融融之際,突然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只是想問問寧才女,在文學圈子裡,有沒有搞裙帶關係,把自家親友捧成才子名人的情況?」
蔣夢瑤發話,所有人一時語歇,視線挪了過去。
「有啊。」寧春宴坦蕩地回答,「不僅有,還挺多。」
她和王子虛腦海中同時閃過某個人的身影。
蔣夢瑤接著冷笑道:「那像您這樣的才女,又在西河文會擔當評委,是不是更應該避嫌?你剛才還口口聲聲說那次文會的評選公平公正,結果現在又坦白你和頭名早就認識,我實在……我實在不明白你的想法。」
寧春宴說:「我剛才也說了,那次雁子山給了高分,你的意思是,你連雁子山也懷疑上了?」
蔣夢瑤說:「那有沒有打低分的呢?」
「每個人的審美取向都不同,評委們打分當然是有高有低。」
「那不就完了。」蔣夢瑤攤開手,「懂的都懂。」
「抱歉?我不明白你想表達什麼。」
「是真不明白嗎?呵呵,我覺得我表達得很清楚了。」
這個人的邏輯越來越奇怪,寧春宴感覺跟她對話十分頭疼:
「說實話,那次西河文會的第二名,也是我手下的編輯,要質疑文會的評比結果,也不該由你來質疑,不如我把她聯繫方式給你,你們聊聊?」
周清清眼看火藥味有些濃起來,出來打圓場道:「要不別聊這個話題了吧?」
寧春宴說:「不,我想聊。她的意思是我當評委徇私了,這是很嚴肅的指控,我想把話說清楚,她到底有什麼證據這麼講?」
蔣夢瑤抿著嘴,抱著雙臂,採取防守性姿勢,頓了頓,才說:「我不想問那次文會的第二名,我就想問問第一名,你覺得,你的第一名拿得實至名歸嗎?」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子虛臉上。
你的第一名實至名歸嗎?
很奇怪,被問到這個問題,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也不是疑惑,更不是愁苦。
他感到很辛·酸·。
他一生從未拿過頭名,即使那個事業單位,也是第二名遞補上去的,第一名嫌地方太破後來考到東海去了。
他沒對其他事情拼命,唯獨在寫作上面認真,家裡滿屋的諾獎書籍就是證明。那些文字、作者的名字,在呼吸之間,無時無刻不盤旋在腦際。
其實到今天他還覺得文會那天拿到頭名如同做夢,那天發生的事大部分忘記了,只剩下陳青蘿親手給他戴上獎章記憶猶新。他也恍惚過,覺得自己拿頭名這事不真切。
但是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呢?為什麼不問問石漱秋,問問那些人,他們覺得自己實至名歸嗎?他們有沒有努力對得起收穫的底氣呢?
「我覺得,每個讀者都有自己心中的第一名,就好比,每年諾獎名單頒布了,我心中也會有更好的人選。」王子虛說。
蔣夢瑤嘴角微微抬起,高昂起頭。
「但是,前提是,那個人得是讀者。」王子虛說,「如果一個人連讀都沒有讀過我的作品,憑什麼質疑我?
「你若是讀過,哪怕罵我寫的是一坨屎,我也會認真思考一下,但你都沒有讀過,憑什麼說三道四?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沒有看過書就不要隨便發表意見。
「你沒有看過我的作品,那你就不是在質疑作品,而是在質疑你自己的偏見。你在跟自己的偏見搏鬥,然後用偏見殺死了臆想中的我,並且洋洋自得。我該如何自證?讓你贏吧。因為你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你在自己的世界裡是無敵的。」
一口氣說完這些,王子虛才意識到,先前和寧春宴約好「不說話裝高手」的計劃已經徹底破產了,說太多話了。
但是蔣夢瑤住了嘴,拿眼睛盯著他,其他女生也都停了手上動作,直勾勾地看著他。
「咳。」安幼南臉色鐵青,「不討論這個話題了。我要去換衣服。」
「我也去。」
……
「換衣服」是如廁的雅稱,也就是古人說的「更衣」。才媛們即使這個動作都要說得含蓄。
才媛們一口氣都走了,在她們上廁所期間,王子虛還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倔脾氣犯了,等到才媛們都回來了,眾人發現少了個人。
「蔣小姐走了。」周清清跟安幼南說,「偷著走的,前台說的。」
「走了好,如果她不自己走,我就要請她走了。」安幼南臉色依然不好看,「是誰接引她進來的?我們這裡不應該留這樣的會員。跟前台說,以後不要放她進來了。」
周清清說:「我也覺得,她是有點奇怪,跟她討論不到一個頻道上。她的邏輯很奇怪。我以前還以為只是我跟她說不到一路呢。」
周圍的其他人紛紛點頭贊同,看來這麼想的也不止她一個。
她說完,又湊到安幼南耳邊說了句什麼,安幼南一聽後,眉頭舒展,道:「原來如此。那就不奇怪了。以後不讓她來是對的。」
王子虛愕然半天,鬆了口氣下來卻是笑了。他還以為又搞砸了呢。沒想到安幼南面色鐵青不是對他,而是不爽蔣夢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