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尾生抱柱與榆木腦袋(1/2)
「幾次了幾次了幾次了!」寧春宴剛到王子虛跟前,就用粉拳猛戳他的肋骨,「這是今天第幾次了?」
「就兩次吧。」
「天吶!你難道還想有第三次?說了叫你不要跟蕭夢吟玩!」
今天是第二次被寧春宴當場抓到和蕭夢吟說話。他今天總共和蕭夢吟說了兩次話,兩次都被逮到。總之這是一個客觀事實,他陳述了一個事實,不代表他還想發生第三次。綜上所述,他覺得寧春宴無理取鬧。
但他還是很老實地答應了寧春宴小朋友:「好好好,我不跟她玩了。」
「她跟你說什麼?」
「她說她都沒登上《獲得》,我登上了,所以她覺得我很有才華。」
寧春宴等著他繼續說,但沒有等到,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你們聊了半天,就只聊了這個?」
王子虛很善於提煉別人講話內容的核心觀點,他總是能用最精煉的語言轉述別人的意見。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講,這導致他壓倒性地不善於跟人閒聊。
寧春宴想聽的是蕭夢吟落敗的神態、窘迫的動作,她被擊穿的自尊、破碎的傲慢,如何用徒有其表的高冷外衣包裹在徒有其表的身材外面維護著可憐的虛榮,在那外衣被粗暴地撕碎後,露出孱弱且空虛的本質,如同一朵水仙花……但是王子虛沒有講這些,他壓根沒關注這些。
他這個特點唯一的好處就是,他認知世界的方式與眾不同——他認為這是作家的獨特素質,是要拿諾貝爾文學獎的徵兆——不過要是讓蕭夢吟知道了他這樣總結自己的表達,估計要氣得冒煙。
「我們聊了半天……你怎麼知道我們聊了半天?你偷看我們聊了半天?」
王子虛說完,看到寧春宴的表情似乎要發作,他慫了,改口道:「其實真的沒聊什麼內容。大體上說的就是這些。」
寧春宴苦口婆心地說:「你看,之前蕭夢吟多看不起你,現在等到你登上《獲得》了,她又跑來巴結你,這種壞女人你要小心提防啊!」
「放心,我不會輸給壞女人。」
「壞了,你要輸。」
「為何對我如此沒有信心?」
「因為壞女人才不會跟你戰鬥,壞女人會偽裝成友軍,在你最信任她的時候,瘋狂地掏你。」
「掏我?」
「對,掏空你。」
「聽起來像談戀愛然後結婚一樣。」
「……?下頭,流氓,你在想屁吃?你看上蕭夢吟了?」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一般從談戀愛到結婚,不就是你說的這個過程嗎?」
「那不一樣,戀愛的話,女生也有付出的好不好?」
三人沿著落英河,一路緩行,一邊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說是三人,實際上只有寧春宴和王子虛在講話。陳青蘿好似恢復了剛剛見到王子虛時的狀態,一句話也不給他,甚至一個眼神也不給他。兩人中間穿插著一個寧春宴,他連她的側臉都看不清。
走了一段,可能是找到了機會,寧春宴悄悄把王子虛拉到一邊:「她這樣不行啊。」
王子虛如夢初醒:「什麼不行?」
「青蘿氣還沒消。」
「青蘿……」
「青蘿是我喊的,不是你喊的,」寧春宴打斷他道,臉上露出幾分擔憂,「我從來沒見過她悶悶不樂這麼久。」
但是王子虛見過。那是在高中時。陳青蘿因為某件事,足足有三天沒有和他說話,三天過後,像是想要把這三天補回來似的,又和他說了很多話——雖然大多都是陰陽怪氣損得人頭皮冒煙的話。
蘿小姐的怒火保質期大概就三天。這是王子虛的理解。
「你打算怎麼辦?」王子虛問。
「你去給她道個歉吧?」寧春宴說。
「啊?為什麼?」
「你榆木腦袋瓜呀?她生氣當然是因為你瞞著她《獲得》的事情,解鈴還須繫鈴人,當然你去找她道歉,才能解決問題呀!」
王子虛偷偷看了眼在遠處買香蕉的陳青蘿,小聲說:「我在她心中,應該沒有這麼大的分量吧?再說了,當時不是你讓我別告訴任何人的嗎?」
寧春宴臉一紅,大手一揮道:「你別在意那些細節。反正你必須得把陳青蘿的心情哄好,不要再讓她消沉下去了,本社正處在事業上升期,你們要同頻共振對齊顆粒度,可不能讓工作氛圍搞僵,不然我上班都不舒坦。」
王子虛說:「我也不想她消沉,但是道歉啊……這怎麼好開口?」
他想像自己走到陳青蘿面前,日本人似的一鞠躬,嗨,陳青蘿小姐,我瞞著你我投稿中了的事情,害你擔心好久,全部都是我的錯,摩西口在一麻三。
想想怪尷尬的。說不定還會有反效果。
寧春宴恨他腦袋不靈光:「你傻啊?當然不能直接去跟人道歉,虧你還是結了婚的人,怎麼哄女孩子高興你都不知道?」
這麼說,王子虛就不服氣了,他當即想要舉很多個十分羅曼蒂克的例子,但是最終發現一個都舉不出來。
「怎麼哄?」
「待會兒,我製造一個你們兩人獨處的機會,你就趁機跟她把話講開,至少你們不要鬧這麼僵了。」
「其實我跟她應該也沒你想的那麼僵。」
「那你去跟她說話啊,能跟她正常說話我就不管你了。」
王子虛只得點頭答應。
他實在想不出來怎麼創造出跟陳青蘿獨處的機會,他更不知道該怎麼跟她獨處。但寧春宴行動快得驚人,很快,她用了個什麼由頭,要陳青蘿和王子虛兩人單獨去編輯部審稿,自己一個人走了。
走之前,她沖王子虛眨眨眼,暗示他長點心。
現在換王子虛忐忑了:他完全沒有做好和陳青蘿獨處的心理準備,要跟她說什麼,怎麼開口,他也不清楚。
顯然對方也完全沒有率先開口的意思,只是在前面走著,高跟鞋踩著有節奏的步點,速度很快,王子虛必須徹底邁開腿才能跟上。
陳青蘿買了一掛香蕉提在手裡,除了香蕉別無他物,這對於王子虛來說很奇怪。一般人買水果大都會多買一點,「好不容易去了趟水果店,不各種水果多買幾種就可惜了」,即使討厭消費主義的王子虛自己也難免深陷這種思維模式。
但是陳青蘿如同她做人那麼直接一般只買了香蕉。
王子虛想好怎麼跟她開口了:
「你喜歡吃香蕉嗎?」
「……」
並沒有奏效。
王子虛想拍自己腦門。陳青蘿無疑是喜歡吃香蕉的,他問了一句廢話。而且這不就顯得這麼多年來,他連她喜歡吃香蕉都不知道嗎?
「重不重?我幫你提吧?」
「……」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