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我身上有個不可戰勝的夏天(1/2)
第265章 我身上有個不可戰勝的夏天
沈星遙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握住高腳杯時,骨節微微發白。
他整個人有種不真實的乾淨感,像從乙游里走出來的角色。他甚至和趙詞玩的那款乙游里一個男角色名字一模一樣。如果不是能夠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趙詞會懷疑他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石同河————」趙詞喃喃重複,「他會幫我嗎?」
「他不是幫我們,他是幫他自己。」沈星遙糾正道。
「但是我需要他幫我。」趙詞感到眼皮逐漸沉重,長長地打了個呵欠。
「只要我們幫他,他就可以從輿論上翻身。」
「可是我們的目的不是為了讓他翻身。」
「是的,我們是為了自己翻身,他有這個能力。」
「這需要一種巧妙的辦法。」
「我們會想到辦法的。」
藥效上來了。沈星遙走上前來,伸手幫她闔上了眼皮。趙詞感到氣息平靜下來的同時,身體也在變得沉重。
她努力將眼睜開一條縫,發現沈星遙不知何時已消失無蹤,而自己躺在沙發上,身上多了一條毛毯。緊接著她的意識向更深的旋渦中飛去,越墜越深。
王子虛放下手機,窗外夜色朦朧,遠處建築工地上亮著零星燈幾盞,像漂浮在黑暗裡的螢火蟲。
「某些人或者團體盯上你了」。
林峰的話在腦海里反覆盤旋,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全感。
他忍不住想起「最後的晚餐」中耶穌指著門徒,說,你們當中有人背叛了我。
可惜他不是耶穌,他也不知道誰才是猶大。
蕭夢吟?程醒?如果他們想舉報,用不著去找林峰。
信者?小八?這些老成員沒理由舉報自己,要舉報他們早舉報了。
黑犬?以他看書的努力程度,他相信他沒時間打一通舉報電話。
或者是星聲?無罪詩人?段小桑?安幼南?————還有誰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有誰可能會說出去?
——
在腦中排查了一圈,王子虛沒法確定這個告密者的人選。嫌疑人們要麼動機不足,要麼性格不符,每個人都不像會幹這種事的人。
但反過來想,自己能夠列出這麼多的嫌疑人,本身就很危險。八卦的繁殖速度隨知曉人數呈指數級別增長,即使這些人的人品再值得信賴,他們的口風也值得懷疑。
猶疑良久,王子虛不能決斷,撥通了左子良的電話,把這事告訴了他,問他有沒有頭緒。
左子良在電話那頭沉默半晌,答道:「我毫無頭緒。」
王子虛問:「現在怎麼辦?」
左子良說:「涼拌。」
他的語氣聽起來對這事並不熱絡。王子虛也能理解,即使他身份暴露了,也不影響公司賺錢。他現在是剃頭的挑子一頭熱。
「我們現在賺了多少了?」王子虛問道,「如果賺夠了,就早點抽身吧,我覺得風聲越來越緊了。」
左子良說:「賺了很多,但是————還不夠多。沒有多到可以馬上抽身的地步。」
王子虛說:「賺夠錢就馬上關閘,風險太大了。」
左子良說:「那就需要你加油了。
掛斷電話,王子虛抱著手機思考良久,最終還是撥通了葉瀾的電話。葉瀾正在洗澡,王子虛就著嘩嘩水聲伴奏,給她講了剛才發生的事,說完最後一個字,水聲停了。
「是誰啊?你有頭緒嗎?」
「我想了想,文暖內部員工的可能性比較大。」王子虛說。
葉瀾斬釘截鐵道:「不可能,公司里知道你身份的本來就少,還簽了保密協議,不可能是公司的人。」
「有沒有可能是離職員工?」
「那就更沒可能了。」
兩人對了半天帳,就像北極熊找企鵝,他們始終找不到那個告密者。
葉瀾問道:「你問過左子良沒?他怎麼說?」
「他什麼也沒說。」王子虛說,「他只說,讓我加緊賺錢,趕緊撤退。」
「我早就跟你說他不靠譜吧。」葉瀾說,「他沒打算管你死活,只想賺錢。」
「不至於————」
「怎麼不至於?他完全沒想過你面對的風險,只想著賺錢。」葉瀾說,「他已經瘋了。」
王子虛完全沒想到葉瀾會如此義憤填膺,相比起來自己都沒有這麼在乎自己,有些感動的同時,還有些不好意思。
他為左子良辯解道:「他也有他的苦衷,何況現在也不是顧影自憐的時候,是該把賺錢放到第一位。」
「他有什麼苦衷?上次你們在KTV單獨聊了很久,聊什麼了?」葉瀾突然追問。
王子虛並不圓潤地扯開話題:「我們現在已經掙了多少了?左子良不肯告訴我。」
「我晚上再告訴你,算是驚喜吧。」葉瀾說。
「你先告訴我是驚喜,那就不是驚喜了。」王子虛說。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王子虛掛斷電話時,心情好多了。很多時候焦慮的來源是不確定性,但如果有大量的金錢來沖刷,不確定性也並沒有那麼可怕。
王子虛想起自己的妻,每當他交出稿費後,心情都會變得相當愉悅。金錢的力量一至於斯。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幹什麼。
正神遊之際,手裡的電話又響了。王子虛低頭一看,屏幕上三個字:陳青蘿。
很神奇,每次一想到妻子,陳青蘿總會恰到好處地出現,好似一種前後呼應,只可惜他無權產生聯想。
他小心翼翼把房門鎖了,確認聲音不會傳出去,接著才略帶幾分忐忑地接起電話:「餵?」
「餵。」陳青蘿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怎、怎麼了?」王子虛結結巴巴,同時痛恨著自己顯得慌裡慌張。
陳青蘿不知緣由地沉默著,手機送來沙沙的白噪音,烘托得那模糊的倩影越發捉摸不透。
兩人互相聽著對方的呼吸,時間長到產生暖昧感之前,王子虛及時開口打破岑寂:
說、說話啊?」
「在隆冬,我終於知道,我身上有一個不可戰勝的夏天」。
「6
「呃————啊?」
「你不明白嗎?」
「不、不太明白。」王子虛說,「我明白這句話是加繆在《夏天集》里寫的,但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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