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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編輯部的故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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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點頭:「那個年代的老同志大多都是上夜校出來的,你看這文字有雕琢痕跡,說明確實是想下功夫。水平嘛倒成了次要了。」

陳喬升攤開手:「對嘛!你說光憑人家這股子熱情,是不是就應該給人刊登上去?而且還有件事兒……」

他小聲說:「這老同志的家人來找過我們,說了,老同志歲數大了,有心臟病,生平最大的理想就是文學夢,如果因為被退稿,氣出什麼事情來,人家要過來找咱麻煩的。」

林峰和寧春宴聽得嘖嘖稱奇,王子虛默然無語。

林峰說:「我最佩服陳編的一點就是,他堪稱過目不忘,對西河體制內的同志們的名字,掃一眼就能記得是誰,在哪個單位工作。」

陳喬升咧嘴一笑,討饒似的說:「林總別抬舉我了,我就一小辦事的,都是逼出來的。在我這個位子,必須要有一收到來稿能認出來是誰的能力,不然每天加班到12點,事情都做不完。」

寧春宴又撿了一篇稿子,翻了翻,說:「這篇小說倒也正常,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她將最後一頁翻開舉起來:「為什麼後面還附了一張作者的彩頁照片啊!」

眾人望過去,只見紙上女人身披白紗,面容恬淡,手捧鮮花,亭亭玉立地站著,竟是一張全身藝術照。

陳喬升接過稿子說:「這個嘛,是我們西河的美女作家,她每次投稿都會附帶一張自己的照片。」

寧春宴說:「可是為什麼呢!」

陳喬升無奈地說:「你可以理解為……人設吧。」

寧春宴道:「那你們怎麼處理這張照片的呢?」

陳喬升說:「一併登到刊上唄。」

他轉身從身後拿過來一期《西河文藝》,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翻開其中一頁,展示給眾人:

「說實話,每次排版,最麻煩的就是她的文章。把她照片縮太小了吧,不好看,放太大了吧,占位置。而且彩色的要變成黑白的,每次都糊成一坨。」

眾人看了一眼,認同了他的說法。彩照變成黑白的之後,效果就是不如不登。

王子虛說:「難怪我之前看你們《西河文藝》,看到她的照片還在奇怪,怎麼你們要選一個藝術照登上去。我完全聯想不到這是作者本人的照片。」

陳喬升尷尬一笑:「那下回我在照片下面加一行字,『此為作者本人近照』。」

寧春宴覺得這件事荒誕中又透著一絲合理,拿起那張彩照,左右打量,卻始終品不出「美女」的點。舉起來問道:

「她算是美女作家嗎?」

王子虛抬頭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她,說:「沒有你美。」

寧春宴猝不及防中又羞又急:「哎呀你個結了婚的,說什麼呢!」

林峰也附和道:「確實沒有寧才女漂亮。」

陳喬升一副「饒了我」的表情,道:「有幾個搞文學的能像寧才女這樣的?更別提咱們西河了。她已經算長得很漂亮了。」

眾人繼續找王子虛的稿子。王子虛蹲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因為寧春宴就在他正對面,離他不到一米遠。

每次她俯下身子撿稿子時,王子虛都心驚膽戰。

她今天穿著清涼的吊帶白裙,領口比較寬鬆。王子虛毫不懷疑,如果在她俯身時,他不慎抬起頭,自己的視線會被立刻吸進去,在天堂與地獄間的limbo里徘徊。就像掉到黑洞裡的高way一樣。

「找到了!」寧春宴忽然直起身子,雙手捧著一份稿子,在空中揚了揚。

「《野有蔓草》,王子虛。這份稿子被夾在另一份稿子裡面了。」

王子虛伸手想要去拿自己的稿子,卻被寧春宴躲開了,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沖他說:「我要拜讀一下。」

陳喬升走過來說:「這是在通過的這一摞裡面找到的吧?嗯,那就說明在排隊,可能再過幾期就登上了。」

王子虛忍不住道:「我四個月前就投稿了,莫非一直排隊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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