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不是來演講的(2/2)
主持人問:「這位同學寫過不少作品?」
石漱秋點頭:「嗯,我目前是中國文協會員。」
主持人目露驚訝,在場不少學生都移動目光看著他。
石漱秋挺起胸膛。
雁子山認真看了一眼他,但令石漱秋遺憾的是,他並沒有問他的名字。主要雁子山順帶看到了石漱秋旁邊的王子虛,這才猛然發現,他正坐在那裡睡覺呢。
雁子山心中帶點鬱悶:「我是這樣想的。不同的人對文學有不同的取向,大家小時候都看童書,長大就不看了,這不代表童書不好。
「我的意見是,你的作品,如果能寫到一個人的心裡去,對於那個人來說,你的作品就是最棒的。如果你能寫到10個人的心裡去,就是那10個人的寶藏。
「如果你寫的東西誰都不看好,只有你自己能懂,那至少那個故事是你自己完美的故事,它能滿足你自己,它就有價值。」
掌聲。
王子虛如夢初醒,迷迷瞪瞪地看了台上一眼,接著又看了眼旁邊的石漱秋,趕緊坐直了身體。
石漱秋接著追問:「那這樣說的話,那些文學獎項,豈不是都沒有意義?」
雁子山說:「文學獎項當然是有自己的取向和趣味的,包括雜誌。他們的任務更多是引導,引導讀者去看對於他們來說值得看的作品。
「我之前擔任過一個文學獎項的評委,若干個評委,意見不統一,在一二名之間拉鋸了很久,甚至為了評出一二名,單獨重新開了一次評審。其實我到現在,也不覺得第二名比第一名的作品明顯地差……」
說到這裡,他深深地看了眼台下的王子虛:
「但是最後我還是把票投給了第一。因為平心而論,我認為第一名更應該被更多人看到。」
主持人問道:「您說的是上一屆翡仕嗎?」
雁子山搖頭:「實際上,那個文學比賽的頭名……」
他本來準備說那個比賽的頭名就擱第一排那坐著呢,那貨就是個活生生的作者標本,如果都按照他那樣莽勁去寫,不要考慮什麼文壇地位之類,也許人生會幸福許多。
只是話說到一半,他看了一眼台下的頭名,發現他還迷迷瞪瞪的沒醒,唉聲嘆氣地搖頭:「算了。」
石漱秋就站在王子虛旁邊,被雁子山這麼一瞪,還以為是在看他自己,頓時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主持人示意交換球權,話筒被傳給了別人,石漱秋憋著一肚子鬱悶坐下來,把旁邊的王子虛嚇醒了。
王子虛問:「結束了嗎?」
石漱秋語氣森寒:「沒有。」
王子虛揉了揉鼻子,頭一歪,眼睛又閉上了。
另一個學生站起來說:
「雁子山老師,剛才石漱秋同學的問題也是我想問的,就是我沒有自信,特別是在被退稿很多次後,我的自信被摧毀了,連該怎麼寫都忘了。我想問問,您有遭遇過退稿嗎?您被退稿之後,是怎麼做的呢?」
雁子山說:「當然被退稿過,那多了去了。我是草根出身,沒啥背景,父母別說當作家當編輯,連看書都不看,他們對文學的理解就是識字就夠用了。如果不是我拿稿費回家交給他們,他們還會一直認為我不務正業。
「我一開始投稿的時候,一直被退。我一開始很不平,因為我覺得我寫得跟那些雜誌上的一樣好,憑什麼登他們的不登我的?我一度還很懷疑自己的眼光是不是有問題。
「後來我才想通了,不是我有問題。是我沒關係。如果我跟他們寫得一樣好,那憑什麼登我的不登他們的?我必須要寫得比他們還要好,才有機會登上去。
「所有人都會不自信,除非你有關係,如果你沒有,那你身上必須具有一種魯直——不管寫得好不好,有沒有回報,就一直寫,像巴爾扎克一樣。不斷地寫不斷地投,直到你寫得比別人更好。」
又是掌聲。
王子虛轉頭問石漱秋:「還有多久結束?」
石漱秋咬牙切齒:「我怎麼知道?」
王子虛揉了一把臉,用殭屍一樣的表情盯著地板。椅子不行,睡得人太難受了。
主持人宣布結束時,許多學生們都還意猶未盡,只有王子虛如蒙大赦。
石漱秋霍然起身,沖向主席台,很快雁子山就被熱情的學生們包圍了。問答環節雖然結束,但他們還有問題。
長睫毛女生轉頭說:「我們也去聽聽。」
齊劉海女生:「走。」
禮堂是個扇形結構,中間的圓心是演講台,雁子山站在台上,此時被圍得水泄不通。
王子虛抱著個筆記本,站在圈外探頭探腦。
「嗨。」
波浪頭女生拍了拍他的後背,王子虛回過頭,認出了她來。
女生略帶幾分打趣味道說道:「剛才雁子山老師講課的時候,你一直在睡覺?」
王子虛一尬:「被很多人看到了嗎?」
女生說:「怎麼不聽,聽不懂嗎?」
王子虛啞然,隨後洒然點頭:「對,聽不太懂。」
女生說:「剛才坐在你旁邊那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王子虛還沒來得及問,那邊工作人員出來維持秩序:「同學們,雁子山老師接下來還有日程安排,不能再留了,大家請疏散,讓老師離開!」
學生們一聽,頓時嚷得更起勁了,王子虛受林峰之託要簽名,不能放跑他,泥鰍一般擠了進去。
「雁子山老師,麻煩給我簽個名吧!」
雁子山本來都夾起了包,回過頭看到王子虛,步伐一頓,轉過了身。
旁邊工作人員提醒:「雁子山老師,那邊已經在等了。」
雁子山說:「沒事,我就給他簽個名。」
說罷,他抬眼看王子虛,道:「你也會要我的簽名?」
石漱秋一愣,轉頭看王子虛。聽他的語氣,雁子山認識這個打瞌睡的傢伙?
王子虛知道雁子山誤會了,說:「那我要兩個簽名。」
雁子山冷哼一聲,掏出筆,說:「你果然來東海了?」
王子虛說:「對,我來了。」
雁子山給王子虛很是寫了一段話,並且在最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王子虛還沒來得及看他寫了什麼,連聲說:
「我還有個朋友也托我找您要個簽名,就是上次西河文會第3名那個,叫林峰,他想找您要個簽名。」
雁子山點頭,又隨便簽了幾筆。
旁邊有學生馬上吶喊:「老師,也給我簽個名吧!」
餘眾馬上附和。
雁子山拿起筆,將筆帽輕輕蓋在筆尖上,將筆放進自己胸前的口袋,表示就此打住。
「雁子山老師!」
雁子山沒有剛才講話時那麼親切,到了台下,他整個人都往外冒冷漠的氣息,轉身從人群中逕自擠過去。
王子虛正準備把筆記本收回去,忽然被身後的女生三人組拍了一記:「雁子山老師給你簽了什麼?」
他翻開筆記本,給她們看了幾秒,隨後收了回去,也匆匆出了禮堂門。
石漱秋問:「寫了什麼?」
女生們一時相顧無言,眼睛裡有震驚,沒有回答他。
雁子山的簽名寫著:只要堅信自己,你將掃除眼前一切障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