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尋羊冒險記(2/2)
王子虛掏出手機,想要給妻子打去電話,卻被提醒是空號。他也嘗試聯絡了岳丈和岳母,沒有人接電話。沒人願意站出來給他一個解釋。
但是往好處想,他的工資和積蓄的一部分存在妻子的銀行帳戶里,她自己的存款也包括在內。既然她有錢,自然不必擔心她,她會照顧好自己。
唯一的問題就是,自己被拋下獨自一人罷了。
王子虛苦笑。該死的,這不是跟村上春樹的尋妻文學一樣嗎?
村上春樹的好幾本書,都是打一開頭妻子便出走了,然後主角開始了自己的冒險。如果以此為經歷,他或許也可以寫出一本《奇鳥行狀錄》或者《刺殺騎士團長》。
當然,如果形成小說,妻子的出走只能算一個動機,重點是接下來的冒險。他產生了一個點子:他可以讓主角沿著妻子留下的生活痕跡走一遍,讓他尋訪妻子的過去,不斷接近妻子這個人的核心(同時也是婚姻的核心),在主角的路途中,將中國20年的變遷串聯起來。
書名嘛,暫定《尋妻冒險記》。這個名字聽上去很土,實際上也的確很土。它是在向村上的《尋羊冒險記》致敬。「尋羊」和「冒險記」配合起來蠻有語言陌生化的味道,「尋妻」嘛就滿不是那回事。所以這只是個暫定的名字,以後肯定會改。
他淺淺估算了一下字數,如果收斂一點,可以寫到20萬字,如果再精簡,可以刪到15萬,但那樣勢必會提升閱讀門檻。這樣書就不好賣了。
王子虛回過神來,忽然苦澀一笑,妻子都走掉了,他還在這裡思考小說該怎麼寫,要是讓妻子知道了,她會怎麼想?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電話響了,趕緊接起來,卻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左子良。
「你在幹什麼?怎麼給你發了好多條消息都不回?今天晚上是改條款前的最後一次直播,你定的時間,你忘了?」
王子虛背後一涼:「我這就過來。」
他站起身,感到一陣眩暈,又躺回了沙發上。
「不行,我今天可能來不了了。我這邊遇到了一個突發狀況。我老婆離家出走了。」王子虛躺在沙發上苦笑。
「你老婆離家出走了?」
左子良甚是震驚,隨後鎮定下來道:「你報警沒?」
「她給我留了字條,讓我不要找她,也不要聯絡她。」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然後左子良說:「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完全不知道。一點頭緒都沒有。」
「出軌?」
「不大可能,我從來沒見過她有其他異性交往。」
「她有沒有帶走你的財產?」
「我的資產大頭都在我自己手裡。」
左子良思考了一會兒,說:「那你應該過來。」
「什麼?」
「今天是對輕言app的最後一擊,你必須親自過來,」左子良說,「老婆走了這種事,不重要,她自己想走,又不是你逼她走的,如果你真想找她,之後再找也行,但今天晚上最後一場直播,要是錯過了,你承受得起嗎?」
王子虛感到簡直難以置信。以前他覺得,左子良這人只是太過於死理性派了一點,本性並不壞。該壓榨人的時候壓榨,該讓利放權的時候又可以放手,是個幹大事的性格。但他沒想到,他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別人的老婆走了,他竟然能坦然地說「不重要」。如果這都不重要,還有什麼事情重要?
「你知道嗎?如果不是因為我妻子,我根本不會認識你,也不會成為腳本師,更不會選擇成為小王子。我有個朋友說家庭是生活的避風港,之前我不理解,直到老婆走了我才能感受到一點。你這個人怎麼毫無同理心呢?」
左子良說:「狗屁,家庭是什麼狗屁避風港?你不想當腳本師,你以為我就想當商人了嗎?如果不是被家庭逼的,七大姑八大姨,各路親戚,要不是一群嗷嗷叫的廢物壓著你,你願意努力往前奔嗎?你現在避風港塌了,又如何?就算你妻子跑到天涯海角去,你也死不了!」
王子虛掛斷了他的電話,在沙發上靜坐。
薩特說:「你知道嗎?他是對的。」
王子虛說:「你閉嘴。」
過了半個小時,左子良來到了他家樓下,在院子裡鳴笛,大喊:
「小王子!你給我下來!」
王子虛急忙跑到陽台,衝著樓下的左子良做了個噓的手勢,讓他不要吵鬧,左子良冷冷一笑,隨後上了樓,敲響了他家的房門。
他知道今天橫豎是清淨不了了,開門放了左子良進來。這光頭穿著一件皮衣,一進門,就捏住了鼻子:
「這什麼味兒啊?」
「別廢話,快進,我不想讓街坊鄰居看到你站在我家門口。」
左子良的外貌就突出一個形跡可疑,如果王子虛明天起來,鄰居問他小王子是誰,他連殺人的心都能有。
左子良踱步走進來,背著手:「燈在哪兒?你家裡怎麼不開燈啊?我還以為你不在家。」
他隨手摁開了旁邊的開關,看清楚屋內的場景後,倒吸一口涼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