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林恩,卑賤的「雜質」(1/2)
伴隨著旅館的門被緩緩敲響,林恩從長久的沉思中回過神。
此時此刻,窗外夕陽西沉,將房間內的陳設染上一層淡淡的橘黃,看起來安靜而又肅穆。
算算時間,距離使用吞謊者給那位女服務員下達心理暗示,也過去六七個小時了。
這段時間足夠她完成自己所下達的第一個命令。
既然如此,敲門的人只有一種可能。
「進來吧。」
躺在床上的林恩略微提高聲調。
觀察了一陣林恩的氣色後,葛雷亞嘖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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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的絲線都是半透明狀的,散發著異樣的夢幻色澤,唯有這些本該死在奧爾恩城的人們不一樣。
在整個格洛斯廷,他信得過的人不多,除了埃莉諾和緹雅之外,基本都是伊薇絲特的下屬。
對於整個時間長河,乃至世界意志而言,這傢伙則更像是某種「雜質」。
回想起在魔女小姐那邊解封的記憶,林恩不由得有些後怕。
然而林恩只是呵呵一笑:「好久不見,葛雷亞。」
聞言,林恩咧嘴一笑:「當然,你以為我是誰?」
「你說呢?」
本來註定要死的葛雷亞等人,遭受到了自己所帶來的命運偏轉,成功存活了下來。
第一次看見身上傷勢的時候,林恩下意識便回想起,那天在奧爾恩城的地牢中,自己初次使用吞謊者所見到的畫面。
他一言不發地看了林恩一陣,隨後皺眉:「雖然不知道你究竟為什麼不回莊園,也不知道你接下來到底要做些什麼但以我對你的了解,多半又是些危險事情。」
「至於是為了關誰,我沒敢問,她們也不敢說。」
在他心目中無所不能的林恩,還是頭一回落入如此絕境,甚至到了要向他求助的地步。
雖然也能用「就當是積攢痛苦能量」這樣的說辭安慰自己,但終究有些難頂。
而賭上自己的一切,則是林恩所能付出的最大的尊重。
林恩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地自言自語:「只是消失幾天而已,殿下這麼溫柔體貼,一定會理解我的。」
這傢伙不僅沒有索要任何用於治癒傷勢的靈藥,也沒有索要那些強大的封印物,可明明對於眼下的林恩而言,不論之後要做什麼,這些東西無疑都十分重要。
聞言,方才還嘻嘻哈哈的葛雷亞,臉色瞬間變得嚴肅了起來。
不知不覺間,林恩感覺自己的後背被冷汗浸濕,心臟狂跳不止。
沉默片刻,隨後放棄了抵抗:「真是服了你了。」
仔細想想,居然還有些暗爽。
不僅是他,就連伊薇絲特等人,乃至在林恩手上栽過跟頭的那些敵人們,或許都會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感到好奇。
正如魔女小姐之前對他的評價一樣。
一時間,沉默的氛圍縈繞在兩人之間。
聞言,葛雷亞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呵呵。」
「你現在這副樣子,倒是第一次見。」
倘若葛雷亞得知了這一條件,多半會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存在,才能擁有和林恩相似的命運重量。
既然是雜質,自然應該有著和雜質一樣的命運重量。
聽出了他口中的嚴肅,葛雷亞愣了幾秒,隨後嘆了一口氣,緩緩起身。
月光原液只能單次治療身上的傷勢,並且僅僅只針對「傷勢」而言。
見狀,葛雷亞也沒了脾氣,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後拍拍屁股,盤腿坐在林恩床邊的地板上,仔細打量著對方。
念及至此,金髮少年鬆開了對方,有些無奈道:「不是我說,你這樣搞得別人很沒成就感的,起碼反抗兩下我都當你努力過了好吧?」
我糙,那娘們又犯病了?
自從使用過庇涅斯的紙牌後,他便擁有了能洞悉命運絲線的能力,因此更加相信那些虛無縹緲的事物是真實存在的,就連世界意志都無法徹底掌控。
再也沒有比他更為卑賤的命運存在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丟給了林恩。
可那些絲線的數量和規模,又何止超過他此刻的億萬倍?自己多半和那名虛無縹緲的神秘存在有某種聯繫,然而這一切終究不是眼下的他急需考慮的事情。
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自己這是違抗了未來的她的命令,去拯救一個未來將會和她極其不對付的敵人。
「我身上的傷,不是月光原液之類的東西能治好的。」
望著林恩蒼白的臉色,此時此刻他真的很想說些什麼,可到頭來,卻又什麼都無法說出口。
雖然葛雷亞算是和自己關係最近的,但終究也是伊薇絲特的下屬。
他朋友不多,有救命之恩的就更少了。
畫面中,名為「命運之囚」的未知存在,似乎也在遭受著類似的刑罰。
林恩決定尊重她的選擇。
這完全不符合他的心理預期。
一切盡在不言中。
歸根結底,這一路走來,他所遭遇的敵人幾乎都是半神起步、上不封頂的存在。
然而不僅是身體表面。
林恩從口袋中緩緩掏出庇涅斯的紙牌。
葛雷亞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所以接下來,他要進行一項從未有過的試驗。
「且不說最近幾乎沒有一天睡過好覺,還有幾名撞在殿下槍口上的倒霉蛋被她狠狠處罰了一頓,險些連命都丟了。」
「咳咳,我看氣氛有些凝重,尋思著稍微緩和一下。」林恩咧嘴一樂,隨後神情忽然變得有些認真,「總而言之謝了。」
於是林恩有些生硬地轉換話題:「話說,我讓你帶的那個東西,你帶來了嗎?」
而眼下,答案昭然若示。
可身為朋友,葛雷亞不願看著這傢伙一次又一次身陷險境,不拿自己的生命當一回事。
「不可能的,葛雷亞。」
「接下來的畫面,你應該不會想要見到。」
很顯然,他並不是真的想將林恩抓回去。
那些人的實力和能量都遠強於自己。
一邊捆,嘴裡一邊還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特麼的,你小子倒是瀟灑,隨隨便便玩失蹤,可卻把我們給連累慘了!」
此時此刻,他全身上下都布滿了絲絲縷縷的血痕,深可見骨,仿佛在被某些看不見摸不著的絲線死死纏繞著,鮮血潺潺流淌,片刻後卻又仿佛時光倒流般回溯至體內,周而復返。
很顯然,葛雷亞很好奇。
話雖如此,身為曾經被林恩拯救過生命的人,他也很清楚,自己並沒有立場如此指責對方。
「當然是為了治傷。」
戲命師模式下的他,能夠將一切事物的命運絲線相互嫁接,達成轉移狀態的手段。
令人驚奇的是,它的蠕動雜亂而又隨機,仿佛一塊史萊姆,擁有一定程度上的智慧。
葛雷亞驚呆了:「卸磨殺驢啊你這是!」
當然怕。
可悲,而又可笑。
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將選擇權交給了命運。
「」
「這是從沼澤孽物幼體身上截取下來的一部分。」葛雷亞同樣注視著這團粘膠般的事物,「雖然勉強能夠算得上是一種超凡生物,可在整個神秘學界的食物鏈中卻屬於最底層,哪怕稍微具有攻擊性的野獸都不會懼怕這玩意,因此也有著『超凡之恥』、『最弱生物』的稱號。」
雖然很繞,但實際情況確實如此。
印象中,兩人在邊境剛認識的時候,對方就鬧出了挾持皇女的神級操作出來。
如果被那兩個小姑娘知道自己正為一個聽都沒聽過的女人如此拼命,不連帶著將緹雅一起抓到伊薇絲特面前,都算性格溫婉了。
「治傷?」葛雷亞有些詫異,「那為什麼不乾脆讓我給你帶瓶月光原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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