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閣樓鬧鬼依舊(2/2)
狐狸和彩狸也跳了出來,都變作貓兒大小,在屋中來回跑,左看右看,到處嗅嗅。
「寫的什麼?」
小師妹滿臉好奇,湊近牆邊念道:
「君為寒山客,我抱霜雪襟。
「夜壑墜青磷,荒墳埋素心。
「初聞一夜話,疑是覓知音。
「笑托三更骨,報以十兩金。
「豈料偽面鬼,暗作豺聲吟。
「若化泉台土,斬肉飼獸禽。
「還有什麼—
「泣血託身非所願,剖心贈璧豈無憑?
小師妹轉過了頭:
「師兄,好像是我們當初聽說過的,那兩隻鬼寫來罵你的詩!
「還有詛咒你的呢。
「喏,什麼什么九泉若化青磷火,夜夜焚君到黎明,被蓋在下面看不清了。
》
林覺走了過去,細細的看。
再將目光往旁邊轉去,便又在一片空蕩之處看見了他們發現自己冤枉誤解了那位少年書生時,悔恨作下的詩。
有什麼「夜雨敲窗翻舊帳,方知恩義壓山重」,又有什麼「曾將白燭當磷火,錯把藥箱認棺籠」、「悔字磨穿三寸掌,羞痕烙透五更鐘」之類的詩句,都因年生太久,看不清了。
不過林覺仍然認真辨別。
當初夜宿在此,遇到兩隻前去邊塞參軍又埋骨他鄉的文人鬼魂,暢聊一夜,
頗為盡興。二鬼覺得那個少年書生是個正直的人,因此將自己埋藏在寺院後面的戶骨還有從軍贊下的銀錢都告知他,讓他幫忙前去報知家人,讓家人前來接回戶骨,好平息落葉歸根的執念。
報酬則是十兩銀子,任他從罐中取。
少年書生則因為自己去後山挖了銀子,怕會被人看見、發現,為防止他們的家人來到這裡時,剩餘的銀子已經被別人挖走,於是折回來將剩下的銀子一併帶走,交還給了他們的家人,並讓他們的家人前來接回戶骨。
當初榔頭山千日酒會,一醉一夜,醒來聽師父說,自己走後,那兩隻鬼誤以為自己背信棄義,偷走了所有銀錢,於是在閣樓破口大罵,寺廟裡的僧侶也好,
借宿的行人也罷,都能聽得見。
而這牆上寫的,便是他離去之後的事了。
林覺已知道了一如今這裡的鬼,還是那兩位。
恰逢此時正是夏日,雖比當年更晚一些,可窗外的陽光竹林,空無一人的山路官道,窗外一點綠意,窗台一點金芒,都和當初好像啊。
「我要眯一會兒。」林覺走到長榻之上,坐下試了試它的腐朽,「你們兩個,別到處聞到處嗅了,就算這裡有鬼,也定然是好鬼。」
狐狸和彩狸都扭頭看向他。
隨即狐狸果斷放棄尋找,邁著滴溜溜的小碎步跑了回來,輕巧一跳,跳到長榻旁邊趴下來。
彩狸則是又一扭頭,看向小師妹,
見小師妹站在牆邊認真看詩,完全沒有任何尋找這裡的鬼的意思,它也明了了,同樣邁著小碎步滴溜溜的跑回來,站在小師妹的腳邊,仰著腦袋讀著牆上那些它看不太懂的詩。
不知不覺,到了晚上。
寺院中又有了三個住客。
兩個年輕人,一個老者。
林覺坐在閣樓窗邊,而那三人就在下方,老者正對兩個年輕人講著這條路上的事。
「你們還說往前,難道不知道這條路一直不太平嗎?」
「怎麼不太平了?」
年輕人明顯很想聽這類故事。
「以前老子年輕的時候,這條官道晚上就有一隻妖怪,會變成人的樣子,裝作路人一樣,和你講話,騙你相信他,等你完全相信的時候,它就忽然變成妖怪,把你嚇都嚇死。」老者說道,「據說那妖怪現在都還在,只是當初有高人收拾過它,它不敢再嚇人,但也經常在晚上跑出來變成是尋常路人,來和你搭話,
和你聊天。」
「萬一就是尋常路人呢?」
「哪那麼多走夜路的人?以前分不出來也就算了,到這幾年,白天路上都沒多少人,動動你的腦子,晚上哪來別的路人?還每天都有!」
「這就算了!這妖怪好歹只是嚇人,還不害人,如今在這路上,害人的妖精鬼怪也不少!」老者說道,「別的不說,就是這寺廟裡,據說後面這間閣樓也鬧鬼哩!」
「那我們還住這?」
「亂世哪條路沒有山賊?哪個晚上不遇到妖鬼?不害人的鬼,總好過害人的鬼!這間寺廟很多年了,你就放心的住!」
「講講這間閣樓鬧鬼的故事!」
「那可不能隨便講!」
「講一講吧!講來聽聽!」
「不行———」
「回房間講!」
「你哪那麼多話·——
與此同時,林覺目光一動。
屋中狐狸彩狸也瞬間低頭,似乎目光能穿過木地板、看向樓下一樣。
樓下已出現了兩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