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都怪你(1/2)
幾人輪換著來,講的都是各自聽聞的奇聞軼事、神仙妖鬼,大多奇異無比令人驚嘆。
林覺記著,大概是講了四輪。
因為就連他也又多講了三個故事。
一個是書生求道,路上遇見狗妖嚇人,反被書生嚇住的故事。
一個是秦州西北,妖怪害人,神靈縱容,可偏因此誕生出了除掉妖怪的法術、克制神靈的辦法的妙事。
一個更長一些,是一個尋常落魄戶假裝得道天師的故事。
眾人都聽得驚嘆不已。
不知不覺,長夜已經過半。
外面的雷雨也停下了,天地間一片安靜,柴禾也已燒盡,只剩下猩紅的木燼火星,照著幾人面門,也唯有他們講故事的聲音。
眾人全都意猶未盡。
皆因在場的人,要麼年歲夠高,要麼見多識廣,都有滿腔的好故事。
就是那膽子最小的書生,也講起勁了。
「真是過癮!過癮啊!可惜夜太深了,否則真想再講幾輪!」書生拍手稱快,但是話音一頓,「不過幾位講的故事雖然精彩極了,不過也比不上我馬上要講的這個,不如就用我這個故事作為收尾,如何?」
「什麼故事,能比前面的都精彩?」官員不信。
「講來聽聽!」商人說道。
老者則已經困了,開始打瞌睡了。
「此前幾位講的,一半是道聽途說,一半說是自己的親身經歷,每個故事講完,都說是真的,但也不知幾分真假,我們此時也不管了,反正小生接下來講的這個,確是小生的親身經歷。」
書生對他們說道:
「以前有一年,我出去遊玩,黃昏時候吃飽喝足,出門散步,走著走著,見到一個茶館,裡面有幾個人,我和他們閒聊幾句,這才發現,這幾個人居然都是我的同鄉,便和他們聊起來。
「當時就和今天一樣,是晚上。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鬼故事中。
「當時也和現在一樣,大家都搜盡腦中故事,講的事情奇異精彩,妙趣怪幻,聽得人慾罷不能。
「矣!真是巧!也和現在一樣,講到最後,有一個姓謝的人,就叫他謝公,
站出來說:你們講的故事確實新奇精彩,但是沒有一個故事能比得上我接下來講的這個!」
書生說著,像是回想起了那日,面露驚容。
眾人也不免心生怪異。
若真如書生所說,那日之事,倒真和今日差不多。
「那位謝公說,他以前住在京城的一家花匠家裡,有一天晚上出去閒逛,遇到一個文人,文人和他聊天。
「謝公抱怨說:這地方確實不錯,又安靜,又開著很多鮮花,可惜後面有很多墳墓,墳里住著很多孤魂野鬼,這些鬼太令人討厭了。
「那個文人則搖搖頭,反駁說:世間的人有千面,複雜難言,鬼是人變的,
又怎能一概而論呢?其實鬼也有雅俗之分。
「文人就對他說起自己以前在玉山遊玩的時候,曾碰到另一個人,姓劉,叫劉公,文人與那劉公談論詩詞,劉公很有學識,見解獨到,還與文人念起自已做的詩。」
書生說到這裡,搖了搖頭:
「當時我是聽那位謝公念過這些詩的,都做得不錯,但是現在我已經忘記了。
「反正那位文人聽得如痴如醉,正想問這劉公住在哪裡,想與之結交時,忽然聽見一道鐘聲,這位劉公就憑空消失了。
「文人這才知道,那劉公是個鬼。
「這就是文人對謝公說的故事。
「說完他才問謝公:你說,我說的這個鬼,這位劉公,惹人討厭嗎?
「謝公聽了,覺得奇妙,又覺得這位文人很合他心意,就恭敬的問他姓名,
住在哪裡,也想與他結交。
「卻見文人站起來,笑眯眯與他行禮,說,您不討厭我,我就很高興了,怎麼還敢和您結交呢?
「說完,這個文人也消失不見了。
「謝公這才知道,這個講鬼的人,居然也是鬼。」
書生說到這裡,神情卻越發驚恐。
「當時我們聽到這裡,都覺得這種聽鬼講鬼的事情十分有趣,像是鵝籠故事妖怪吐出妖怪一樣,幻象疊加,幻象相生。
「我當時膽子也大,就開玩笑說,你講的故事,是一個鬼給你講了個鬼故事,但我又怎麼知道,今天給我講故事的你,乃至在座諸位,會不會也是鬼呢?
「不曾想我剛說完,桌邊的幾個人都變了臉色,緊接著一陣陰風,茶館的燈紛紛熄滅,那幾個和我談話的人,都化作煙霧消失不見了。」
書生講到這裡,已是面色煞白。
驛站中的幾人也聽得愣住了。
本以為是聽鬼講鬼,卻是聽鬼講自己聽鬼講鬼,真是奇妙有趣。
好久才有人緩過神來。
「細想起來,那日的情景,真和今日差不多。」官員說道,看向書生,「難怪齊生今日這麼害怕,原是曾有過這般經歷。」
「是啊。」
書生點著頭說。
林覺也在回味之中,不過在這時候,他卻開口說了一句:
「足下講的是聽鬼講自己聽鬼講鬼的故事,可既然我們今日也是深夜,也是偶然相聚,甚至荒山路邊早已無人,也是講鬼故事,足下心中難道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好奇嗎?」
書生愣了一下,環看四周:
「諸位,不會是鬼吧?」
話音一落,在場數人竟是齊齊變了面色。
那個官員臉上和葛的笑容一僵,身邊正欲開口的僕從話語也停住。
那個中年商人驚訝不已。
老者則是瞬間醒了瞌睡。
一陣陰風從窗戶吹進了驛站,連帶著中間幾乎燒盡的木柴也重新紅亮了一點「篷!」
「篷!」
「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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