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怎麼不可以呢?(2/2)
林覺思索了一下。
這位華公主說是女鬼,其實是神靈。
西嶽府君是神靈,而且是地位尊崇的神靈,她是西嶽府君看重的義女,
據說西嶽山下,府君廟中還有她的一尊神像,自然便是神靈。
只是西嶽府君以她做籌碼,她不願意,離開了西嶽,不再聽府君號令,
自然便是「鬼」了。
不過稱她為鬼也不好。
林覺之所以稱她為鬼,全是因為此前青玄道長口中、三師兄寫給大師兄的信中,三師兄都稱她為女鬼,說自己被女鬼所追,被女鬼糾纏。開始林覺還以為是三師兄被她追摻了,生氣之言,現在想來,怕是有些獨屬於二人間的趣味在內。
而她此時所說的話,確實有些道理,
「有理。」
林覺又補了一句。
於是不再糾結它的真假,不再探尋此地真假各有幾分,只四下觀看。
原以為三師兄被華公主所追,是有些悽慘的,此後浪跡天下,漂泊江湖,過的應是風餐露宿的苦日子,現在看來,過的竟是皇帝生活啊。
「可要嘗一顆石榴?」
「多謝公主。」
「道長客氣。
「公主可稱我師弟,若是不願,也可叫道友。
「呵,道友有趣。」
華公主微微一笑,有幾分含蓄的開心。
林覺自覺在下方落座,立馬便有小廝端上了一盤石榴。
剝了一顆,(十分清甜。
於是二人隨口閒聊。
林覺心知肚明,這位華公主很不簡單,當初荒原夜遇是緣分,不過後來的事,只是她想要利用自己,要的心機手段而已,利用不成,她轉去找了三師兄,也是想利用三師兄,二者都是假的。
唯一真的,是被三師兄激怒後,追他許久,不知多少糾纏來往,鬥智鬥勇,見招拆招,生出的情。
因此林覺再面對她,既不覺得窘迫,也不感到生氣,只當做老友,從容而談。
沒有多久,三師兄下樓而來。
對於下方官驛的變化,他好似早已經習慣,一點不覺意外,只對師弟說:
「信寄出去了?」
「寄出去了。
「怎麼寄的?」
「讓扶搖送去的。
這時的三師兄已換回了道袍,雖因發舊而發白,卻洗得乾淨,頭髮也洗過了,鬍鬚被剃得清爽,腰間懸著一把小劍與酒葫蘆,又恢復了原先那個瀟灑不羈的道人形象。
林覺認得出來,這是浮丘觀的道袍,布料、染色和做工,離了縣,離了縣城中那位裁縫,哪怕照看做,也不一樣。
這把小劍則是當初在翠微縣,證明疫鬼不是從北方來的後,浮池神君隨手贈給他們的。
三師兄將它變小了。
可能是參照了刻豆成兵之法。
這般法器本有靈韻,也有自己的玄妙,祭煉變小很不容易,至少照搬豆兵的祭煉之法是不行的,反倒容易破壞法器原本的靈韻玄妙,須得做出改變甚至針對法器隨機應變,便要求於此一道有極高的造詣。
林覺便做不到。
所以他哪怕學了「小如意」,自己可以變小,身上衣服可以變小,但布袋和豆子、紙驢、守夜燈,都不能變小。
倒是可向師兄請教。
既然二位真君除妖並非一朝一夕的事,那麼林覺來此鎮守便也不必心急,只消守好心境,便既是守城護民,也是一場修行。
正想著時,小師妹進來了。
師妹手中提著長劍,衣擺沾血。
「有幾隻妖怪,躲在城裡,還好我帶了小花,小花發現了,被我給·——.」
話沒說完,忽然愣住。
小師妹扭頭四下打量,又看向坐在下方的小師兄與三師兄、坐在上方的華公主,顯然也被官驛中的變化給驚住了。
彩狸同樣睜圓了眼睛。
沒有多久,便有歌姬舞女蓮步而來,官驛中奏響音樂,有人翻起舞那舞姿不屬於人間。
又有侍女過來,跪坐旁邊,為他們倒酒剝石榴,小斯魚貫而入,端看各種各樣精美的菜著,恭敬擺在他們面前。
「這—」
小師妹拘束的坐著,有些不適應。
恍愧之間,像是回到了數年前。
她和小師兄對視一眼,又看向三師兄和華公主,看向這宮殿樓閣,歌姬舞女。
細細一想,這般本領,雖然不是什麼毀天滅地的神通,又哪裡比不上那些神通呢?三師兄行走江湖,浪跡天下,有這位華公主相伴,便等於隨身帶了這片宮殿樓閣,帶了這麼多侍女僕從,又怎麼不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