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新春(2/2)
既然山神贈了這麼大一截靈木,林覺便打算一點不浪費,比著這截靈木來做自然了,人體並不規則,而這截靈木圓滾滾的,若要雕刻龍伯豆兵,定然會從中裁下很多木料,只要規劃得當,這些裁下來的木料,也夠雕刻很多正常的豆兵。不過林覺還是打算將它們留著,今後龍伯若有損傷,就用這些未料來修補。
至於別的豆兵,自有別的靈木。
龍伯的盔甲兵刃也不缺。
那位豹王贈予的長柄大刀是好材料,用來製作龍伯的盔甲兵刃綽綽有餘。
「噴嘖——」
一時幾位師兄都噴噴稱奇。
唯有大師兄開口:「莫非是龍伯?」
「正是!」
區大師兄點了點頭,並不多說。
林覺則去煮了一鍋湯圓,當做早飯。
如他所說,到中午時,山間的霧便散開了,唯獨山下世界浸泡在滾滾雲海中,太陽照下來,照過松枝雪晶,照過觀頂瓦檐,曬得人很暖。
扶搖也被小師妹套上了一件土氣的花布紅衣,而且尺碼還並不合適,須得它主動變小,才能套上去。
不僅是它,還有觀中別的貓兒、細犬,乃至那頭雲豹,也都沒逃過此劫。
到了下午,小師妹上山尋石,將之摸成地磚,拿回來更換填補。
白鷺飛翔在雲海之上。
又有道人在山崖松枝之上踏步行走,在這冰天雪地雲海滾滾的人間仙境中,
好似藏身深山的仙人,下山遊玩。
也有道童牽著驢子步行。
林覺則是留在觀中,將靈木立起來,圍著它轉,用炭筆在上面不斷畫線。
隨即取出飛劍,開始下刀。
這是既以堅硬如鐵出名,又生長了萬年的浮鐵木,尋常刻刀已經不起作用了一塊塊相對完整的木頭落地,
許多木花散落,被風吹跑。
陸續有人趁新年前來上香,則由小師妹負責招待。
與此同時,山下集市,有兩大一小三個道童排成一串,各自握著銅錢,從小販手中購買糖葫蘆。
這幾個道童都面生,穿得很厚,臉頰被凍得通紅,又很白嫩乾淨,大的兩個也不過七八歲,小的則只有四五歲,也不知是從哪來的。更令人覺得稱奇的是,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隻白狐,一隻彩狸。
道童手中握著銅板,白狐和彩狸口中也叼著銅錢。
道童遞過銅錢,接了糖葫蘆,各自走到旁邊,卻見那狐狸與彩狸也走上前去,低頭放下銅錢,又伸著爪子將之往前撥,抬頭將小販盯著。
小販看得驚奇,四周百姓亦如此。
有人詢問那是哪裡的道童,又有人答,似是從山上下來的,眾人這才恍然黔山在縣向來有許多神仙傳說,尤其是近些年來,世道不安寧,人間多有妖精鬼怪作祟,往日在山中清修的道人也常常下山來了,便有了更多的故事走入這年頭的百姓耳中。
而這些故事,如今還是眾多百姓的親身經歷,也許要等下一個朝代盛世,它們才會逐漸變成世人半信半疑的傳言。
「黔山?」
當年為齊雲山玄天觀送信到山的捕役已經成了班頭,他紅光滿面,大步流星,本是去浮丘觀上香,路過於此,見這方人多,出於往常在城中巡視的習慣過來查看,便正與叼著糖葫蘆的狐狸擦身而過。
忽然之間,不由得轉頭。
眼前一陣恍惚,好似看見當年初上山尋道觀時,那滿天的風雪,還有風雪中似精靈一樣輕巧跳躍、無憂無慮的狐狸。
只是感覺已經過去好久了。
大年初二。
按著當地習俗,應當祭祖。
浮丘峰眾師兄弟加上更小的小輩,為搬山殿中祖師擦拭了神像,上了香放了貢品,便又站在了後山師父墳前。
清理雜草,上香點燭。
「多虧師父與小師弟,如今除了三師弟漂泊在外,無法聯繫,我們皆已開始修習大陰陽法。
「弟子也去請問過忘機子道爺,忘機子道爺自認年事已高,成真無望,不願折騰,只說讓觀中弟子開春之後來我們浮丘觀,聽弟子講道。
「若是師父在天有靈,或是在地有靈,能夠聽見,便請知曉。
大師兄上香點燭,念念有詞。
眾人隨著他一同上香,插在墳前。
「別的墳包也都是觀中的師祖,但凡還能看出墳包的,也都清理一下,上幾香吧。」
「嗯.—·
眾人全都答應下來。
清理這裡的雜草就不能用火燒了,哪怕冬季剛過,草木皆枯,正適合放火燒。
那樣不好。
慢慢用手清理倒也並不麻煩,是既不十分勞累又不費心的事情,是師妹最喜歡乾的活,也是能讓林覺心靜下來的事情。
就如當初剛上山時,上山砍柴一樣,
只是如今砍柴的人則已換成了季陰季陽,哪怕四五歲的小凌霄也要背個小背簍,上山去撿去背。
不過為修道之人上墳,也省去了燒紙錢放鞭炮的過程,這本是寄託著尋常百姓的美好希望,修道之人看得更清更開,便無需如此了。
「我得回家一趟。」
清理掉所有雜草之後,在回去的路上,林覺對小師妹以及諸位師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