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一句有緣再相逢(1/2)
從初秋到現在,折騰了幾個月,已經是快過年的時候了。
天地一片白茫茫,田坎山溝也都被大雪抹平,朔風呼嘯,吹得雪霧沿著地面流走,只有兩串腳印蔓延向遠方。
一隻來自道人,一隻來自狐狸。
風雪中又有白鷺在天上隨行。
林覺並不急於趕路,相比起來,使心靜下來更為重要,於是低著頭,沉默著,披風掛雪,往前行走。
雪中飄來天下將亂的傳言,比去年更盛幾分。
原因還是來自那一句「澤浮舟,川水溢,臣盛君衰,百川沸騰,山冢卒崩,高岸為谷,深谷為陵,小人握命,君子陵遲,白黑不別,大亂之徵也。」
這是古書中記載的預言。
跟林覺一同去斗豹王的人不少,豹林看似森林沼澤,卻又飄著船隻。河水漲溢江河沸騰應驗在了幾年前的魏水河。山峰倒塌亂石崩,高山深谷的地理變化還未浮現,不過在這朝中,君子確實一天一天困厄,黑白不辨。
人人皆是天下一浮塵,大亂之徵,誰又能感受不到呢?又哪裡需要什麼徵兆?
倒是人人信它,徵兆便會成為理由,古書所記也成了依證,會加劇大亂才是真的。
對於豹王之事,林覺能猜得到一些。
豹王下界已久,不知是在天上呆不慣,還是護聖真君有意為之。
此前天下相對太平,它便也比龍王更低調,少有作亂,更多的是蟄伏於此,安心修行,偶爾的作亂,便可助漲神君香火。
如今天下將亂,北方神系氣勢洶洶,南方神系謀劃精密,短時的香火便不足以勝過生死存亡了。在這時候,若是豹王能夠成真得道,護聖真君便可以擁有一尊成真得道又天性兇猛善戰的妖王作為助力,才可對抗南方意離神君,或是北方浮池神君。
埋伏這一場,雖然誰也抓不到自己的把柄,可指不定護聖真君如何記恨自己。
說起來,數年前,翠微縣,自己還曾見過護聖真君一面,他還曾說,給自己記了一份功勞。
「呵—·
林覺諷刺一笑,引得狐狸側頭看他。
這三個月倒也划得來。
那豹泉的靈韻啊,真是奇妙。
就算沒有守到那豹妖,光是在這洞天福地、上古靈泉旁邊修行,採取此地靈韻,也是極大地收穫,沒有任何虧本的說法。
林覺感覺自己魂魄也增強了許多。
修行果真不可局限一地啊。
北方靈韻,滋潤魂魄,那南山石定然就對應著南方靈韻了,又有什麼奇異呢?
道人邁步行走。
狐狸時而在風雪中跳躍,時而邁著滴溜溜的小碎步跟在他身邊,時而往上一跳,調轉身形,便扎進雪地之中。
路過蒼石縣,城外有荒山。
一人一狐朝著荒山而去。
走到山腳,停步抬頭,只見荒山上有道觀,很小一間,在這漫天風雪之中,卻是安安靜靜,無煙無火。
道人步伐逐漸加快。
沒有多久,便至荒山之上。
道觀中被簡單收拾了下,一片安靜。
屋後卻有一個墳包。
「喉——.—」
林覺嘆息一聲,抬步過去。
墳前有石碑。
荒山道觀雖然破舊,墳瑩也小小一冢,不過墓碑製作卻很考究。
左邊是龍邊,寫著葬時、地址、山向與分金,角上有籍貫,寫的是道觀的位置,中間則寫著「仙人偏山道長之墓」幾個字。
右邊是虎邊,寫著立碑人,正是南天師、樊天師及羅公等人。
旁邊還寫了一篇碑文。
大意是說,偏山道人生於某某時某某地,年輕時候,家中之人都被山中妖怪所謀害,於是四處求仙問道,數十年如一日,苦尋除妖之法。尋得方法之後,一直等到將近百歲,終於用他的除妖之法除掉大妖。
可惜道人年事已高,心愿已了,便少了堅持,等到他們來時,唯留床上一具屍骨剛寒。因此他們將之收斂下葬,並留下這篇碑文,好讓當地百姓及後世子孫知曉,那豹林之中作亂百年的大妖被除,有他的一份功勞,世世代代都應供奉他。
樊天師寫的碑文,刻寫筆者是羅公。
碑文中不乏頌揚肯定之意。
碑前也有貢品,看著時間不久,似是有山下百姓趁著年關將近來了這座荒山道觀,發現道人已死,卻有這座墳頭,這塊石碑,看完碑文,驚於這位瞎眼老道長的堅持與本領,以及為除妖做的貢獻,因此奉上貢品香燭。
「連南公和羅公也沒趕上最後一面嗎———
林覺站在這裡,低頭看去。
卻見在這寒冬時節,大雪紛飛,石碑前卻探出一支草莖,托著一朵紅花,正傲立於風雪中,是渾白天地間唯一的一點紅,似是在待誰來。
取出三支草香,搖晃一圈,便已點燃。
「道爺,今日才來,有些晚了,不是別的,實是來得早了,晚輩無顏見你。」
林覺抿了抿嘴,淡然開口:
「今日來此,告知道爺,昨日半夜,豹林深處,那豹妖在我手中,魂飛魄散。
「晚輩不曾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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