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緣與夢(2/2)
門內是個大通鋪,從房間最左邊一直延伸到最右邊,上面鋪著厚厚的茅草,放著幾捲鋪蓋,最角落已經躺著一個人了,不過還有很寬的位置。仔細一看,正是先前遇到的喬學富。
林覺露出了笑容。
「唔……」
中年人也醒了,睜眼借著燈光一看,仔細辨認了下,頓時意外:「是你們兩個?」
「是啊,真是有緣。」
「你們不是往前走了嗎?到底是害怕妖怪,又走回來了吧?」
「差得不多。」
林覺笑著對他回答。
隨即進去放下背簍,爬上通鋪,在通鋪的另一邊坐下。
這種地方沒什麼條件可言,只是有個遮風擋雨、可以保暖可以平躺的地方,能將就睡一覺,也不能再多挑剔別的。
「今晚應該不會再有人來了。明早有早飯,五文錢一個人,有個菜糰子和一個蛋,要吃就來找我。」
店家說了一句,便關門出去了。
油燈一走,屋中頓時一片黑暗,唯有頭上一個孔窗,透出少許月光。
那二人似乎也躺下睡了。
中年人卻是心有疑惑。
這兩人總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然而雙方只是萍水偶逢,素不相識,何況夜也深了他睡到一半被鬧醒,腦子還有些迷糊,也不想多問什麼。
心想這二人若是妖怪,剛才路上就該害他了,若是劫匪,自己如今身上銅子不過五文,也沒什麼值得他們圖的,命苦又賤,又有什麼怕的呢?
便又眯著眼睛睡了過去。
不曾想睡到一半,忽見屋中燈亮了。
迷迷糊糊又睜開眼,還以為是半夜又有人來,可抬起頭一看,門卻關著,屋中又點了一盞燈油。
那燈奇怪不見燈油,唯見燈光。
那兩人盤坐在床上與自己講話。
此外一切都迷迷糊糊,像是房間中籠罩一層縹緲的霧,看得見東西,又看不分明。
不止是看不分明,那兩人給自己說的話也聽不清,可奇怪的是,自己只是聽不清他們吐的字眼,說的句子,卻知曉他們對自己說的意思。
「喬公,有禮了,其實我們不是趕路的行人,而是從黟山來的道人,走夜路也不是要去哪,是特地來這裡找那妖怪的。」
中年人情緒遲鈍,根本不知如何回答。
而他也沒有回答。
隱隱約約察覺到,這可能是在做夢。
坐在通鋪另一邊的兩道人影似乎也知道,自顧自的說著:
「和喬公相遇,甚是有緣,不曾想還有一段意外的緣分,而喬公的品德行為亦是妖鬼與人都敬佩的。
「如今那妖怪已經被我們抓住,勒令退還所有錢財,今後不得作亂,此事也算了結了。
「雖說此妖並未害過人命,只在晚上作亂也鬧不出大事,也只是近期才開始作亂,不過潤澤縣衙還是張了布告懸賞,賞金不多,剛好十兩。」
中年人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
甚至好像都沒有「自己」。
只有一個在通鋪角落的視角,能看得見那方景象,聽見聲音。
「念及與喬公的緣分,想著喬公還債後日子定然困苦,我們將那妖怪留下的信物放在了茅店出去、官道口右手邊的楊樹下,喬公若是有意,可在聽說妖怪退還錢財後,拿著信物去官府領賞,如實告知就好。」
屋中光線緩緩暗淡下來。
中年人的意識好似也消失了。
等到醒來,已是大清早。
茅屋的房門大開,清晨的陽光已經灑了進來,屋中滿是灰塵,兩條狗崽子在背簍里叫。
「哎喲……」
中年人覺得腦袋格外的暈,神情恍惚,像是睡過頭了導致的。
「昨晚……」
中年人迷迷糊糊記得自己做了個夢,那夢還挺奇怪的。
連忙轉頭,看一眼屋中。
那兩個年輕人早已不見了。
「……」
中年人搖頭拋開雜念,起身穿鞋,背起背篼。
昨晚之事顯然只是一個夢。
他覺得應是自己昨天老是念著那路上的妖怪,這幾天心中念想的也多是這類妖鬼神仙奇事,晚上便做了這樣的夢。
夢這種東西,再奇怪也不足為奇。
更不值得當真。
世間哪來這麼奇妙的事呢?莫說沒有這等神仙之事,就是這等給你錢的好事,也是不曾有的啊。
至於頭疼,應是昨日吹了風著了涼,或是在這茅店裡沒有睡好所致。
睡過頭了,走到家裡得下午了。
清醒之後夢境本就模糊,中年人很快便將之拋到腦後,背著背簍回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