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有心分示我真意(2/2)
「哦?道友還會作畫?」
江道長正在煮茶,便請馬師弟去取畫來。
嘩!將畫打開,在亂風中扶住!
正是一片清淡的水墨畫。
水墨塗成的荷葉胡亂傾斜,好似在亂風中招擺舞動,中間朵朵藕花倒是上了顏色,比今日要多,也在風中胡亂舞動,盛開的被吹亂花瓣,未開的則被風所吹開,滿池漣漪暈盪,雖不見風,可風卻在池塘中,想來若有人坐在畫中,也是吹袂眯眼。
果真如此情此景一樣。
「好畫啊—」
林覺接過之後,上上下下查看。
紙上除了畫,卻什麼也沒有。
青玄道長見狀,也有和他一樣的想法,笑著開口:「剛做的畫,還未題名蓋印,也未題詩,馬師弟,還不去為你江師兄拿筆印來。」
「我才學淺,不會作詩題詩。」江道長搖頭。
「寫幾句長短句也可。」青玄道長說,「再以小字在邊角寫上年月、地點,
還有師弟的名字,贈予何人就是了。」
「我做不好。」
「那不如再斟酌幾日,反正如今題了字落了款,立馬也幹不了。」青玄道長說道,「過幾日進城採買時,再送到道友住處。」
「也好。」
江道長點了點頭,於是又收起了畫。
剛站起的馬師弟又坐了下來。
林覺笑了笑,也沒多說。
坐到黃昏,便離去了。
小師妹的傷勢漸漸痊癒。
林覺也在宅院準備好了。
因為樊天師的離去,潘公近幾年也很少再回來,這間院子幾乎空置,萬新榮等人便請示了禮部,全都住進了這間院子中。
數十甲士保持變大,屹立院內。
一粒木丸被供在堂屋壁龕中。
小師妹、彩狸與白鷺都在院子中。
此時林覺已經坐到了靜室。
靜室也被改了一下,將竹木換成了更防火的材質,中間擺著一個大丹爐。
林覺甚至還請狐狸去了一趟四師兄的石門山,借了四師兄的火浣衣來一一雖說下了南山之後,他的體魄明顯增強,不過在此閉關千日,每日面對著爐火的靈火,還是穿上火浣衣更舒服些。
靜室中除了一個木架,放著千兩黃金與各種丹材,便唯有牆壁上掛的一幅水墨畫。
畫上是風中亂荷,栩栩如生,人看見時,好似能吹到夏末陰天時的狂風,髮絲也會隨著荷葉藕花飄揚起來,與這沉悶靜室形成鮮明對比。
上面提著一句詩,寫得隨意卻也應景:
酸風亂解藕花衣,有心分示我真意。
夏至今時已臨秋,難道落葉寄春思?
下方是江道長的題字落款,蓋的印章。
林覺站在畫前,仔細看著。
手中掐著時間,已到良日吉時。
林覺這才收回目光,轉過身來。
「扶搖。」
「嬰!」
狐狸神情嚴肅,立即張口:
一口烈焰,沖入丹爐。
整個屋子瞬間熾熱起來。
林覺盤坐於地,專心沉入其中。
見火候恰當了,甩手一揮,那千兩的黃金便最先被投入其中,一點一點變軟融化,又變紅髮亮,化作金水,盛放在爐鼎中。
世人多有藉助煉丹斂財的,或迷信金銀鉛汞的,哪裡知曉,練這金丹,最不值錢的,便是這千兩黃金。而這千兩黃金之中,也只取黃金中獨特的精氣靈韻罷了,剩餘的都是渣。
而這般提煉,便要五十天左右。
若往外說,則是七七四十九天。
燒火的人從狐狸換成師妹,又輪換回來,唯有林覺始終在此,專心如一。
時而分心,便是吹牆上畫中的自在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