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術法書(2/2)
「人家客套一下,如何能當真?」
婦人已有明顯的老態,皺紋本來就多,眉頭更是皺得緊緊的。
「汪老太爺向來愛行善事,又十分看重名聲,況且還有子孫後代在京中當官,既然答應了,決不會輕易食言。」
「娘親說得對,哪能將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旁邊的堂兄也說,是一張黑瘦的臉,「若是這些錢就夠把病醫好了,那才是最好了。」
「這倒也是……」
林覺低頭吃飯,也算認可。
隨即兩人又叮囑他,這樣的事情,以後千萬不可以做,又是一些什麼擔著林家希望、給他父親交代之類的話,他也只是默默的聽著。
仍舊有些頭腦昏沉……
只是家有變故,哪來什麼靜養?
堂兄吃得最快,吃完就去伺候大伯了,林覺則帶上背簍鐮刀,出去割草。
割草是餵牛。
餵的自然不是林家的牛,是村裡的牛。
也不是誰家的,因為這個村除了吉陽溪上游的林覺一家,其餘的都算是一家。嚴格的宗法孝悌家族倫理將他們捆綁在一起,割都割不開。讓林家來割草伺候牛就像讓那寡婦去當三姑廟的廟祝一樣,是舒家的善心、對他們的照顧。
林覺不覺得割草有什麼。
反正閒著,做什麼不是做呢?
只是今日有些乏力,腦中又思緒浮想不斷,割得不快,腰酸了才割滿背簍,往回走去。
路上有人看見了他,是一群孩童。
「誒!林書生!」
「誰?真是林二書生!」
「林書生,你不是說你要去橫村鬧鬼的汪家祠堂嗎?你去了沒有?」
「你哪天去?」
林覺還沒回答,就聽身後又傳來一聲:
「林覺。」
林覺背著背簍一回身,就看見身後站著一名拄杖老人,正憂心的看著他:「聽說你昨天晚上沒有回來,真去了橫村?」
「去了。」
林覺只好如實回道。
「去祠堂了?」
「去了。」
「怎麼樣?可有遇到什麼?」
「舒太爺爺……」
林覺看著這位村老,這是為他講述許多志怪故事的人,也是昨天指引他前去汪家祠堂的人,他停頓許久,不知想些什麼,終於感嘆的說了句:
「世上真有妖鬼啊……」
這一句話,感慨萬千,語氣中藏著的是對整個世界的嶄新認知。
而這隻發生在昨夜一夜之間。
「你真遇上了啊?」
老者見他如此,也十分感慨的看著他:「遇上就遇上了吧,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不要害怕,尤其不要自己嚇自己,多多休息,沒有什麼!」
「舒太爺爺……」
「怎麼?」
「您說,既然世上都有妖鬼,可有神仙?可有修行和法術?」
「當然有神仙!沒有神仙,我們拜了那麼多年拜個什麼?」老者想也沒想的回答,「至於你說的高人和法術,等你走出去了,時間一長,多多少少、真真假假總會見識到一些,就看伱怎麼分辨了。」
意思就是有了。
「那麼這些高人和法術,又在哪裡可以見識得到呢?」
「這就要看緣分了。」
「看緣分……」
「你想這些做什麼?別想那麼多,你現在的年紀,好好讀書才是正道。在別的地方,很多人想讀書還沒你這個條件呢。」
「是……」
「回去休息吧,別累著了。」
老者從他臉上明顯看出疲倦,大抵只當他是憑著一腔意氣去了橫村,不過就如那些一時膽壯前往橫村的酒鬼賭徒一樣,當發現祠堂真有鬼怪,膽氣一泄,便也慌不擇路的跑了回來,於是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便拄著拐杖從他面前走過了。
順便叫走了那些好事的孩童。
林覺便也背著草離去了。
直到夜飯時分,有人成隊進村。
來人是橫村人,全都姓汪,有人提著臭鱖魚,有人拎著醃肉,有人一手拿一壺酒,有人提著食盒,還有人抱著一匹布,經過村口下橋亭,沿著小溪順著許多民房院落往上走去,又過上橋亭,直到林家。
不知驚動多少乘涼人。
若非沒有點燈掛彩帶紅花,還以為是來村里哪家提親了。
仔細一問,才知林家娃兒昨夜去了橫村,夜宿祠堂,不僅呆了一夜,竟然還勸離了作亂多日的妖鬼,此乃是汪家道謝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