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山默然自移(2/2)
林覺不由十分驚訝,這個世界奇妙歸奇妙,竟奇妙到這個地步了嗎?
「那不怪你。這件事確實挺轟動,不過朝廷也有意封鎖消息。據說就是在離此地不足千里的路程,地上憑空多了一座山,當地人都很吃驚,直到一個喜歡週遊天下、看遍山水的逸士遊歷到此,才從山的樣貌中分辨出,這原本是西南的一座山,後來有人去西南問,那裡果然少了一座山。」
興許是一同並肩作戰過,這人倒也沒有吝嗇言語,隨口閒談,以這等驚世駭俗的話訴說著自己的憂愁:
「古人云:山默然自移,天下兵亂,社稷亡也。
「又有書曰:山徙者,人君不用道,士賢者不興,或祿去,公室賞罰不由君,私門成群,不救,當為易世變號。
「這些年天下本就不太平,內憂外患,走在路上都要擔憂盜匪賊人,如此下去,恐怕真的要有一場浩劫,要改天換地了。」
林覺驚訝無比,認真聽著,也認真思索。
大山無端移動,這等事情本就足以驚世駭俗了,而這世上竟然還有一些古話,專門記載這樣的事情,甚至詳細說明了這樣的事情預兆著什麼。
難怪這名武人知曉這等震驚之事,心中的憂愁卻還要勝過驚訝。
也許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這種事情雖然稀奇震撼,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發生,起碼古書上就已經記載過,因此真的發生了,驚訝也不如林覺深。
這無疑又是一件為林覺揭開這個世界與世人觀念一角的事情。
隨即他又敏銳的發現一點——
這名武人似乎除了武藝高強,文學知識也並不差,而且還憂國憂民,關心天下事。
「不知大俠是……」
「怎麼?」
「大俠不是尋常俠客吧?」
「也沒什麼好說的。我祖上本是將門世家,如今沒落了,因為覺得此是天下風雲交際之時,於是我才離鄉進京,便是想要重入軍陣,憑藉一身武藝在天下闖出一番名堂,在生死之間,為我羅家再度博得一名。」
年輕意氣,凌雲之志。
林覺亦是不禁肅然起敬。
「失敬失敬。」
「莫說那些。」
羅姓武人嗤的一聲,將長刀入鞘,又從他手中接過柴刀:「這些怪猴,兩個是你殺的,加上你還出了一把關鍵力,我再分你兩個。」
「不妥!」林覺說道,「此前便說了,這些怪猴的懸賞都歸你,我解了心中氣,已是知足了!」
「莫說那些。」
「……」
「那伱呢?你又出來做什麼?難道想去京城聚仙府,也博些名利嗎?」武人一邊拿過林覺的柴刀砍猴頭,一邊隨口問道。
「聚仙府?是什麼?」
「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那就算了。」
「請羅兄賜教。」
林覺很自然的換了個稱呼。
「……便是京城一個……類似衙門的地方吧。吸聚天下奇人異士、釋道高人,進了便是客卿,勉強算是吃皇糧吧,反正朝廷養著你們。」
「原來如此。」林覺努力將之記下,這是一個挺有用的信息,「我只會一點戲術罷了,怎麼能進這樣的地方呢?」
「那倒確實。」
這武人說話也一點不委婉。
「那你想去哪?」
他緊接著又問一句。
「我只想先找個名山宮觀,尋仙問道,學些正經的修行靈法與法術。」
「哪座名山?」
「齊雲山可聽說過?」
「當然,我來的路上還路過過。」
「黟山呢?」
「什麼一山?」
「據說也是一座仙山。」
談笑之間,武人已經把所有怪猴的頭都砍了下來,放乾淨血,用幾個布袋裝著,掛在馬兒背上。
「走吧,去縣衙。」
「好!」
林覺背起書笈,跟隨他往縣衙而去。
路上再問一問齊雲山怎麼走。
下午二人進城,穿城而過,馬背上血淋淋的布袋不知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有人害怕後退,也有人大膽前來詢問,待知道是路上的怪猴,但凡有出行需求的商旅行人,無不拍手稱快。
領賞的過程也極其順利。
這名武人果真灑脫,丟了八兩銀子給林覺,說了句後會有期,便出門騎馬而去,說是要去看那座默然自移的山。
只留林覺一人在城中。
身上銀錢再多八兩,達到了將近十八兩,林覺心裡越發安穩有底氣,對比起剛離開舒村時的窮困與迷茫,此時飄飄然間,竟然有一種「這天下之大卻也沒有哪裡是他不可以去的」的感覺。
「有錢的感覺真好!」
得找個客棧,洗個熱水澡。
得去把朴刀還了。
同時這一次經歷也給他不少啟發:
在這世上,除了法術,武藝也是極其有用的,多數妖怪都怕刀子。自己沒有武藝,可也能買把刀子,這年頭外出行走,一把小刀是不夠用的。
當然了——
當務之急是修補書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