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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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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深秋時節,山中涼意越發明顯。

鳴啁山上許多人都在下山。

「邵公,就此別過。」

「就此別過!」

林覺和小師妹都向麻衣壯漢道別。

「江湖再見!」

麻衣壯漢亦是拱手。

「江湖再見。」林覺誠摯說道,又轉過身,對另一邊的二師叔行禮道,「師叔,我們就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二師叔隨意揮手,「算來我們還能再見一面,你們兩個莫要鬆懈修行,到時候我再來考校你們。」

「好。」

林覺知曉他說的那一面是什麼。

不必多想,轉身下山而去。

忽覺身後有人注視。

林覺回頭查看,卻不是二師叔與麻衣壯漢,也不是齊雲山的道友,而是一群陌生的道人,站在高處看向他們。

「那些人是誰?三師兄你的好友嗎?」

「誰?」

三師兄回頭仔細一看。

「哦,不是,是京城外玉山上的道士。」

「也是我們的故交嗎?」

「算是吧。」三師兄咧嘴一笑,「忘了告訴你,我們浮丘觀雖然人脈很廣,不過人脈一廣,也不都是結緣的。」

「嗯?還有結怨的?」

「這些玉山上的道士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出去的前輩結下的怨了,連帶著整個黟山的道友碰上玉山的道士都不對付。」三師兄笑著說道,「去年齊雲山大醮上有鬥法台子,我們還上去斗過。」

「還有這種事?」

「這多正常!道士都講究隨性,咱們浮丘觀那麼多前輩走出去,你說,像是二師叔這種,到老了還這麼惹人厭,得惹多少仇家啊?」三師兄不由得搖著頭說道,「弄得我以後下了山,都不敢說是浮丘觀出去的了。」

「……」

林覺看了他一眼:「最好別說。」

「是吧?誒?什麼意思?」

「沒有……」

「別看了!都是正經道士,光明正大的仇怨,該切磋切磋,該鬥法鬥法,該吵架吵架,不可能半路來截我們的!」

三師兄大笑著往山下走。

林覺也只好跟上他,頻頻回頭。

山下比山上還要熱鬧一些,畢竟多數人都住在山下,又有許多達官貴人前來,有人的地方就有商機,於是村里家家戶戶都成了臨時的茅店,商販乾脆占了路邊擺攤設點,賣什麼的都有,好似一場別樣的廟會。

林覺買了一對竹筐,走遠之後,便挑了一處無人之地,召出紙驢,將竹筐放上去,東西都放進竹筐里,自己則背個空書笈。

頓時腳步輕快許多。

再吃著集市上買來的熱騰騰的饃饃,一邊走一邊談笑,說著大醮上的收穫,像是三師兄換的丹藥靈株、二人誠心換來的法術,不知不覺,腳下便已是數十里農田青山。

果然如三師兄所說,一路順利,到達碼頭。

這邊的船家要比鳥鼠山那邊更黑一些,返程明明是順流,價錢卻還要更高,而且驢師兄要了更高的價錢。還好林覺提前收起了紙驢。

也是一艘蓬船,和來時那艘差不多大,卻只有他們三人。

當然,還有一隻狐狸一頭驢。

輕舟順水,乘風往下。

「師弟對你這書笈還真是愛得深沉啊,要換了我,早都丟掉了。」

「這是別人送的。」

「不會是村中的娃娃親吧?」

「是鄰村的長者。」

「原來是這樣……」

三師兄點點頭,臥在船艙中,似是也對他的行為表示認可。

林覺則在船板上吹著風,看向兩旁。

大江滾滾,千帆破浪,旁邊就有不少船隻並立,有的船頭坐著懶散的江湖人,有的則是負手而立的文人、像是隨時將要吟詩一曲似的,旁邊樓船上又不斷傳來笙歌燕舞聲,也有幾分詩中的江湖味道。

船家看著像是個慕道的人,一邊掌帆,一邊笑呵呵的問他們:「三位道長從哪來啊?」

「黟山。」三師兄答道。

「黟山?」船家明顯不解。

「黟山浮丘觀。」

「黟山又在何處?」

「偏僻之地,不足道也。」

「那看來三位定是隱世修行的名師真道了?定是有道行的吧?」

「哈哈!你這船家,懂得還不少。」

「常在江上跑船,下至江湖奇聞,上到朝中秘聞,多少都有聽說一些。」船家笑著說。

「那倒是有趣了。」三師兄說道,「不過我們可不算什麼名師真道,也沒有什麼道行,不過尋常道士罷了,來大醮湊湊熱鬧而已。」

「小老兒跑船多年,見的人形形色色,卻也看得出來,三位道長定是高人!」

「如何見得?」

「就憑先前聽三位道長一番談話,便知三位道長品行不俗!都說修道就是修身養性,品行好的,定然道行也高!」船家笑著說道,「何況從徽州千里迢迢的跑來元州,若是沒有一些本事,怎麼走得了這麼遠?」

「咱們徽州可太平多了,何況一路都是水路,也比陸路好走一些。」三師兄十分客氣,擺著手道,「船家莫要吹捧了,太陽都要落山了,還是早些找個地方泊船煮飯吧。」

「好嘞!」

天光黯淡,水生氤氳。

幾艘船不遠不近的漂泊在靜水裡,有船家站在船頭撒網,隨手一丟,就是一個渾圓的圈落入水中。

眾多船家常常高聲吆喝幾句,又互相交談幾句,說接到幾個客人,最近生意如何。有人運氣好捕到的魚多得吃不完,有人運氣差沒遇到魚群,連著幾網撒下去都是空的,便也在這水上吆喝著,互相一分,道句謝就是了。

哪怕在這水上魚兒並不值錢,可這動作卻也灑脫。

隨即船上都升起了炊煙。

捕來的魚兒,隨便與米一煮,加點薑片去腥鹽巴提味,就是晚飯了。

船家盛好端給他們。

「船上沒有別的,米在船艙放久了也容易受潮,小老兒不太會煮飯,要是口味不對,有些腥氣怪味,還請多多擔待。」

「沒有的事。」

「趁熱吃吧。」

「多謝船家。」

三人也不是講究的,笑著開吃。

只是林覺才吃第一口,就皺起了眉。

不對!這粥有些不對!

確實有些腥氣,不過不止於此。

服食之法有些反應。

抬頭看一眼前面,三師兄扣著碗底,正貼著碗邊喝著粥,一口接著一口,還露出美滋滋的表情。

「師弟你看我做什……」

卻是等到第一口粥進了肚子,消化之後改變了體內的陰陽平衡,他才覺察不對,也皺起了眉頭。

於是兩人同時扭頭,看向小師妹。

雖然今天小師妹沒有幫小師兄背書笈,卻也背了一段路的乾草,此時早就餓了,正吃得歡實。不過冷不丁見兩個師兄都盯著自己看,她臉上一時閃過一些茫然無措,不知為何,卻也立馬停了下來。

小狐狸見狀,跟著停下。

林覺與三師兄摸劍。

師妹神情一肅,也去摸劍。

「船家!」

「好嘞!怎的了道長?」船家一邊走進來一邊說,手上也端著一碗魚粥在吃,「可是飯菜不夠滿意?船上條件簡陋,也只有這些了……」

卻見三師兄笑眯眯的。

「俗話說得好,富貴險中求,可也在險中丟,求時十之一,去時十之九啊。」三師兄停頓了下,仍是笑眯眯的,「何況從大醮上回來的道士,船家這富貴也求得太險了。」

「嗯?」船家一愣,「道長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這粥里的毒,無色無味,連我家修行陰陽靈法的師妹都沒品出來,若非貧道有些道行,我家師弟又學過服食之法,怕是真要著了道了。尋常修天地靈法的道人哪怕道行不低,沒有別的本領,在你這也要翻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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