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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亡狼補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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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短短的十秒鐘之後,醞釀完成的天火墜下,恢宏浩蕩的猩紅吞沒了一切。

滾滾粘稠烈焰擴散。

破敗的村落,數之不盡的蜘蛛,乃至地面之下沉睡的龐大災獸,一切都被燒成了焦炭。

再看不到屍骨了,只有一片荒蕪。

一如白邦,一如中土。

「來了之後,做的最多的,居然是這種事情啊……」

童山搖頭:「走吧。」

季覺發動了汽車,沉默片刻,忽然說:「山哥。」

「嗯?」

后座上的童山聞言,看向了他,似笑非笑:「你該不會是想說,這不是我的錯吧?」

季覺聳肩:「詞兒都被你說了,我情商不高,好句太少,你就當我安慰過你了吧。」

「謝謝,有被安慰到,你真會說。」

童山輕嘆:「放心,我還沒膨脹到覺得這一切都有我的職責,我只是遺憾而已……眼睜睜的,看著原本能夠挽回的一切,毀於一旦。」

「真天元啊。」

季覺感慨。

「是啊,莫名其妙的使命感和無可救藥的責任心,以及,刻入骨髓的掌控欲,這就是天元。」

童山聳肩,自嘲一笑:「找老婆以後別找天元的,我都覺得討嫌。」

「對的對的。」

安凝瘋狂點頭:「白鹿就很好的,季覺哥,只要大家能玩到一起,做什麼我都無所謂的。」

「呵呵——」

季覺翻了個白眼,一個嘴上說別找天元的是個事無巨細都想要操心老媽子,一個嘴上說白鹿好的是個對每天惦記著玩自己的貓科動物……

心累。

於是,結了一單,再出發。

深沉的暮色里,風暴再度襲來,小牛馬暢快奔跑著,消失在了荒原之中,然後,是新的荒原,新的裂谷,新的泥潭……

漸漸習慣了毫無生機的破敗。

短短兩天時間,幾乎將白邦轉了一大圈,大多數時候都徒勞無功,寥寥無幾的時候除掉了幾隻災獸,但卻收穫不了感激。

所能見到的,只有荒蕪的城鎮、滿是戒備和警惕的破敗村莊,還有隔著幾公里就舉起槍瞄過來的遊牧民營地。

在這一片人跡罕至的動亂荒野之中,依舊延續著四百年前的混亂野蠻生態,沒有慷慨和善良,只有冷漠和敵意。

好在童山上手頭上這些個任務也並不多。

大多數時候都只是親自確認狀況和對隱藏的恐怖分子和狼進行排查,前者的話,隔著幾十里念動力掃一遍就完事兒了。

至於是否窩藏了恐怖分子,只要問兩句就能得到答案,童山好歹是以太之家的出身,分辨謊言已經純屬本能了。

至於後者的狼,還有被帶來打工的安凝。

只可惜,恐怖分子寥寥無幾,狼也沒有一隻。

季覺只感覺這一趟多半白跑。

就當做遊山玩水。

甚至,還繞了一段路,開著小牛馬越野了白邦第一高山,看了看山頂的萬年冰層和皚皚白雪。

乃至,山頂上朝見聖所的殘破祭廟。

四百年的時間,失去維護之後,早就風吹雨打,破敗不堪,只剩下一個地基。

理所當然的,一無所獲。

四百多年,早就被搜颳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如果不是地基搬不動的話,怕不是連地基都留不下來……

「據說永恆王朝還存在的時候,那些個沒有資格進入皇城的人在做出功績之後,就被允許沐浴齋戒,赤足攀登,爬上山來之後,就能夠從這裡,眺望到中土最中央的皇城和高塔。」

童山站在還殘存著隱隱花紋的破敗地磚,抬頭望向被灰色的陰霾和漆黑雲海所覆蓋的遠方大地。

所看到的,就只有一道通天徹地的黑色缺口。

宛如殘破扭曲的裂痕。

那就是昔日皇朝隕落時,天柱之塔所留下世界上的最後一道殘痕。時至今日,那一道裂痕依舊屹立在現世最中央的地方,難以消散。

皇帝和天柱之塔就是從此處墜入漩渦之下。

當統攝一切的荒唐幻夢消散之後,在現世之上,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傷痕。

「還挺壯觀的,是吧?」

季覺拿著手機拍了兩張照片,就當做打卡完成,然後被安凝拽著自拍,應付完了之後,就拍拍屁股準備走了。

他又不是什麼文人墨客,古詩都背不出幾首來,實在是沒有什麼憑弔古今的雅致。

只是,一想到自己身上這一屁股和永恆皇朝牽扯不清的債,他就有點想要做老賴的衝動。

遺憾的是,賴不了一點。

「……」

沉默里,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安凝和童山的視線里,那一道彎曲破碎的裂縫,在季覺眼中,卻截然不同……

在一瞬的恍惚之後,他仿佛能夠看到,裂隙之後,一座斷裂之塔的猙獰輪廓,高塔的陰影如同潮水一般,蠕動著,漸漸從裂隙之中,滲透現世。

可高塔的陰影之旁,更幽深的地方,卻好像還有什麼其他的東西。

唯一能分辨清楚的,只有一雙詭異的眼瞳。

那變幻不定的輪廓,時而宛如夭折的胚胎,時而如同一條剝皮的野獸,不論如何變化,只有眼瞳之中的饑渴和貪婪,不曾少過一絲。

塔之陰影和狼之窺探。

即便是離開了許久之後,季覺的心情依舊略微有些沉重,難以輕鬆,反而是習慣了顛簸之後的童山,再一次的打起了瞌睡來。

極為香甜。

等睜開眼睛之後,看了看外面的路況,才再度精神了過來:「不是這個方向吧?走錯了嗎?」

他們最後要去的湧泉集,應該向北才對。

「向北的話,黃花菜都涼了。」

季覺搖了搖頭:「湧泉集的地方不在那裡。」

「安全局的地圖有問題?」童山瞬間警惕。

按照安全局接到的線報——這一次幾年一度的本地遊牧民集市之上,會有白邦復國陣線的人出沒,所以才派他們親自過來,方便確認之後,實施抓捕。

如果地圖都有問題的話……

「不,嚴格來說沒錯,不過,你們地圖上的那個,那是上一次湧泉集的位置。」

季覺講解道:「之所以叫湧泉集,就是因為這個集市是追著地湧泉來開的,每次位置和時間都不一樣。

什麼時候有地下水從地下噴出來,能噴多久,噴在哪裡,都是不固定的。

所以集市才不定期的幾年一次,位置也不斷的在變,只有在附近的聚落過生存過的遊牧民會留意這一方面的消息,外人就算是想去,也找不到路。

你們的線人應該不是本地人,只是捕風捉影聽到點消息,找你們換錢。就算知道的人,恐怕也不會把這種消息告訴你們這些『聯邦佬』。」

童山一時茫然:「那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只要和崇光教會搞好關係,想要知道點什麼總是輕鬆些。」

季覺咧嘴,拍了拍胸口,崇善徽章閃閃發光:「隆格長老認識的人很多,這種事情,他只要問一嘴,立馬清清楚楚。

況且,他問的人還在我的廠里造打火機呢。」

「……」

一時間,童山無話可說。

一聲長嘆。

充分的體會到了季覺的路子有多野。

安全局的身份在這種鬼地方,純純的算是負面BUFF了,別說他,在本地人那邊,林守一說話可能都沒季廠長說話好使。

聯邦安全局和崇光教會,本地人就算是傻了都知道信誰。

這就叫口碑!

「總之,一會兒你就別提安全局的身份了,看我發揮就完了!」

季覺吹了聲口哨,「找到復國陣線的人,咱們也儘量別在集市里動手,本地人這麼給面子,別搞得太亂。」

「放心,我懂的。」

童山嘆了口氣:「本地的遊牧民,基本上都是復國陣線的支持者,我哪裡會傻到跑去暴露身份的?

真要動起手來,他們幫誰都指不定呢。」

季覺聳了聳肩,沒說話。

雖然對復國陣線那種爛玩意兒也能有支持者感到驚奇,但設身處地的去想一想,如果自己是個無能為力的本地人,除了復國陣線之外,又能支持誰?

白邦的那個狗屎臨時政府,還是聯邦和帝國?

幾害相權,誰還不能選個最輕的呢?

況且,面對苦難,人總要尋求原因。

自欺欺人者終究是少數,況且,苦難究竟來自何方,難道大家還能不明白?

對於底層的貧民或者是遊牧民們而言,昔日白邦尚存的時候,日子苦一點,自己還能勉強餬口,可聯邦和帝國來了之後,連多出來的那些個苦都不夠糊嘴的了。

面對礦山的勞役和臨時政府抽骨吸髓的盤剝,難道內心之中還能沒有怨氣麼?

荒野之中的遊牧民哪裡管你這那的,抄起槍來就是干,真要被逼的活不下去了,大家也是可以當復國陣線的……

轟!!!

地面陡然一震,前方的轟鳴聲里,一道熾熱的水柱憑空從冒著熱氣的石縫中噴涌而出,沖向了天穹。

霧氣裊裊之中,一道彩虹浮現在天穹之上。

「喔——」

安凝瞪大了眼睛,舉起手機,瘋狂連拍,醞釀好久之後,總算是憋出了一句:「好看!」

所以說,沒文化就是這樣,夸都不知道怎麼夸。

季覺搖了搖頭,沒說話。

因為有文化的,也沒什麼詞兒……

反而是童山興致勃發,吟詩數句,被季覺和安凝齊齊無視和孤立。

呵,以太,還顯擺上了!

於是,小牛馬繼續向前開,繞過山樑之後,轟鳴聲就越來越高亢。

就在兩座山的夾縫下面,背風閉雨窪地之間,已經出現了一座嶄新的湖泊,湖泊的正中央,一道碩大的水柱高高升起,如同噴泉一般,在難得的陽光下,濺射出萬點光彩碎虹。

短短几天的功夫,一片沁人心脾的綠色就已經從湖泊的周圍蔓延看來,大片的牛羊散播在草地之上,懶洋洋的曬著太陽,鳴叫聲不斷。

原本的荒地在泉水的滋潤之下,迅速萌發出生命。

枯死的老樹上也浮現出了幾抹綠意。

不斷有飛鳥從半空中撲下,抄水而過,捕捉著從地下河裡噴出來的小魚。

就好像連隨處可見的天災,在地湧泉出現的時候都罕見到訪了。

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里,湖邊的集市熱鬧非常。

看慣了荒涼破敗的景象之後,此刻見證著眼前的綠洲,只感覺美的令人沉醉,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拍照拍照,季覺哥,幫我拍照!」

安凝將手機塞進季覺手裡,先跳下了車,隨手薅了一隻路過的小羊來舉起來,喜滋滋的擺著姿勢。

拍完之後,又拉著季覺一起自拍。

樂不可支。

他們披著中土風的長袍,靠著小牛馬刻意做舊破破爛爛的車皮作為偽裝,混跡在一堆垃圾佬改造的各種車裡,居然也已經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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