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巧合(1/2)
啪!
一縷靈質之刃微不足道的抖動一瞬,然後膨!
一根槍管在呼嘯中從季覺的手裡甩出,砸在了牆上,當唧一聲之後落地,和其他報廢的槍管一起,堆積成一座小山。
「我特麼一」
季覺的臉色鐵青,深呼吸,克制著說髒話的衝動,著頭髮,喘息著,左顧右盼,卻找不到個出氣筒。
小牛馬早就聞著味兒跑了,壓根沒敢露頭。
那就只好對不起顏非了。
發泄一般的批完了作業,再給他超級加倍,基本功一塌糊塗,回去再練練吧!
於是,心情好了些許。
回頭,看著車床上一根根送過來的槍管,忍不住再次鬼火冒。
基本功,怎麼又是基本功?
以及,自己基本功怎麼也能一塌糊塗呢。。
基本功這種東西,之所以稱之為基本,就是因為,學無止境,這輩子都練不完,只有你練不上去,不存在練到頭的可能。
而現在,季覺居然也迎頭撞在了天花板上了。
就特娘的離譜!想要殺客戶了!
這究竟是什麼鬼要求?
精準?
都不說絕對了,如此基礎到離譜的需求,季覺甚至從來都沒有注意過,會有一天難到自己學無止境,練無止境,精準的要求也是沒有止境的。
它本身的意思就代表著,工件的零誤差、結合時的零磨損、完美無缺的控制和加工乃至,理論上限的最大展現。
萬事如果都從理論出發的話,那就太簡單了。
理論上來說,以季覺如今這個水平,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甚至能拿分子鑷去一粒粒的將水銀中多餘的分子捏出來,將水銀變成黃金。
但真要這麼簡單就好了。
理論上你只要算好了彈道拋物線,就能夠從帝國這一頭,一槍直接打到帝國的另一頭去呢!
可這麼多年以來,跨越整個帝國領域的超超超超超遠程狙擊,迄今為止,只有白梟一個人做到她真正的,將理論握在了手中,令其變成了現實。
而現在,當精準的要求擺在季覺面前,季覺開始流汗了。
光是一個槍管內膛的加工和修正都讓他焦頭爛額了,不說手抖,在絕界隔離操作台上,他的靈質之手只是在顯微鏡中稍微的漂移了微不足道的一絲,前功盡棄。
平行、垂直、同軸、對稱、重心——.尺寸、形狀、位置—.材質、密度、應力和物性—
短短几個小時,失敗品就已經堆積如山。
哪怕是失敗品,也僅僅是出現了普通顯微鏡都看不出的一絲細微瑕疵而已,他大可以拿出去湊數,但問題在於.
哪怕不在上面簽你的名字,你作為工匠,拍拍胸脯,真違心無愧,騙得了自己麼?
護木、槍托、握柄之類的細枝末節,都好搞定,無非是缺一塊補一塊整體增強罷了,可槍機和槍管部分,每一個工件的要求精度都已經高到季覺手頭的高精尖車床無濟於事,只能依靠季覺從海量的槍管里選擇優質品,然後,自己再來手操修正公差。
屏氣凝神,全神貫注,專心致志的,一點點,一點點,再一點點,抄著純鈞的靈質之劍,以非攻的靈質之手,自內而外去緩慢調試。
而只要一瞬的鬆懈和恍惚,前功盡棄!
更別提後面還有整體的粗組,調試,再加工和磨合,整個過程但凡一個環節出錯,都要重新再來。
靠著自己一雙手,去全手搓納米甚至皮米級精準工件?
怎麼會做這麼離譜的夢?!
甚至這個訂單還是加急的,今晚就要搞定,明天就要拿貨!
瘋了嗎!
季覺都熬了半夜了,真正能夠作為工件的,根本寥寥無幾,連一把完整的槍都拼不出來。
現在,他總算知道為什麼一個不涉及賜福和鍊金術的普通訂單,能夠在葉教授的評定里達到A
級了。
純粹就是從精度上,把一個小兒科級的玩具東西,拔升到了離譜的程度。
以至於,季覺都開始感覺,自己這一雙豬手究竟是不是白長了,妙手天成呢?救一下啊!
難繃,茫然,流汗,終於在老師的敲打里,感受到了自身的極限。
啪—
失之毫釐。
「我要殺了你!!!!」
季覺仰天咆哮,面色漲紅,怒吼,掏出了桌子上的槍來對著屏幕上奇譚老登的照片扣動扳機,
掃空了兩個彈匣,恢復平靜,回頭繼續。
在嘀嗒聲里,再一次的,對著眼前理論和現實之間的高峰,發起了攀登。
漸漸狂躁,漸漸迷茫,漸漸麻木。
漸漸習慣。
當剝離掉了區區天工,手拿把掐的狂妄之後,再回過頭,面對著最普通的素材和訂單時,他卻又找回了曾經作為學徒時汗流瀆背、戰戰兢兢的恐懼和興奮感。
於是,平心靜氣。
作為學徒季覺,再次開始了嶄新的出發。
漫長又漫長的一夜過後,腳步虛浮的季覺終於推開了工坊的門,帶著作品推門而出,然後就看到了桌子上堆積如山的瓜子殼和果皮,落在地上。
奇譚老登翹著腳癱在沙發上,睡的呼呼響,讓人忍不住就想要過去一腳給他從樓上蹬下去。
而白梟老阿姨,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塊絨布在面前的桌子上攤開,手持著工具,仔細的護理著手中的零件。
那是一把手槍。
絨布上的諸多零件在養護之後,映照著朝陽的光芒,閃閃發亮。
令季覺的腳步不由得一頓,移不開眼晴。
充其量只能稱得上嫻熟和仔細,那樣的維護,季覺也能做得到,卻絕對沒有這般的感覺。
仿佛撫摸寵物一般輕柔,照顧嬰兒一般的仔細,又像是在精心致志的修剪指甲,維護自己的身體的一部分。
夥伴,同類,甚至是愛人。
無需機械降神,季覺能聽見漸漸組合在一起的零件里傳來輕柔的歡歌,飽含著愛意和信賴,它是如此的深愛著自己的主人。
季覺從未曾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夠在其他的工具之中,覺察到如此純粹的愛和信賴。
「就像是親手養大的孩子一樣啊。」
季覺輕嘆。
「唔?」白梟笑了起來:「阿限也有說過類似的話,不過,我倒是感覺不太出來啦,說那麼多精妙的東西,可我只是單純的喜歡而已,沒那麼高深。」
「就因為這樣才可貴啊。」
季覺回答,沒說出後面那句話—因為這樣,才可怕!
那一瞬間,季覺從對方的氣息中覺察到的,是登峰造極的,【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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