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苦來兮苦(2/2)
在極度的無語和憤怒的狀況之下,再忍不住,嘲弄出聲。
知不知道,究竟在嘲笑什麼,
「真不得了啊。」
他由衷的輕嘆:「區區見不得光的鼠輩,居然混跡在天元的大本營之中,到底是狼子野心之輩,著實,不同凡響。」
死寂之中,偌大的會議室里,沒有任何人膽敢再發出聲音。
只有這位連假笑都已經奉欠的天人,輕嘆著,抬起頭來,好奇的發問道:「白邦復國陣線?謝赫里?一幫土雞瓦狗,一幫藏頭露尾的恐怖分子—-如今居然大搖大擺的在帝國駐軍基地的眼皮子底下,披著帝國的軍裝,走進帝國的軍備庫里,帶走了帝國的聚變爆彈,而我們恪盡職守的帝國軍人,居然還在對他們敬禮?
實在是,奇也怪哉。」
他停頓了一下,端詳著那一張張慘白的面孔,誠摯的發問:「諸位有沒有人能夠來告訴我究竟是帝國犯了什麼錯,才會這麼被人看不起。
究竟汝等這些蟲做了什麼,才會給他們如此多的可趁之機?」
死寂,依舊是死寂。
只有恐懼的汗水從額頭上緩緩低落,敲打在桌面上,發出的清脆聲音。
屋外,有更加清脆的聲音響起。
槍聲。
—————
就像是爆竹聲一般,靶場上,一個又一個被判斷為瀆職的軍官,那些個昔日裡橫行中土不可一世,撈的腦滿腸肥的老爺們,迎來了黑洞洞的槍口。
扣動扳機。
然後,就變成了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查吧,諸位,繼續查。」
多勒東維爾面無表情,枯瘦的面孔之上,灰色的眼眸里浮現出冰冷的光:「汝等已經令帝國蒙羞。
尊嚴一旦失去,那麼就要用十倍百倍的代價,再找回來。
所以,趕快查吧。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樣的辦法,我也不在乎你們用什麼樣的手段一一倘若汝等不能用這幫土雞瓦狗的血來洗清自己所造成的恥辱,那就用汝等自己的血來也一樣。」
靶場之上,血液漫入沃土,無聲的延伸,擴散,
千絲萬縷,震怒狂暴。
就像是一隻只再一次向著中土伸出的手掌。
靶場上的槍聲延續不斷,從午後,一直延伸到深夜。
從軍備再到庫管,從防衛到憲兵,超過二十名基地的高層被判決瀆職,所有的涉事者全部都被送進了基地的牢房之中,以至於人滿為患。
而整個基地的大門,就再沒有關上過。
車水馬龍,浩蕩而出。
一輛輛滿載的裝甲車駛向了街頭巷尾,延綿不絕,數不清的士兵全副武裝,闖入了城區,開始了殘暴的搜查。
在多勒東維爾的申請之下,大都的元老院通過了臨時緊急管理條令,授予了所有人包括無警告開槍和射殺危險目標的許可,同時,授予保密局針對此事便宜行事的授權。
兩個小時之後,截斷了整個塔城和方圓數千里之內的一切通信,所有的交通要道之上全部設卡再然後,仿佛瘋狗出籠一般,搜查!
所有的攝像頭監控全部開啟,大量的無人機升上天空,起落如雲。
昔日罕見無比的以太天選者如同潑水一樣的撒出來,在專門的保護之下開始追查任何一條微不足道的線索。
整個塔城,軍管戒嚴,一切監控和攝像備份全都被帝國軍隊連帶著伺服器一起全都搬回了軍區。
警局已經被帝國所派出的人手接管,然後之前所有的案件由專人進行清查,
而一切窺探過帝國情報和駐地內情的人,已經一個不剩的被拉進駐軍基地里問話,然後做個選擇題一一是想去靶場吃紫蛋,還是去苦役營種菜花?
風聲鶴唳的塔城從一開始沸騰,轉瞬間,鴉雀無聲,在一座座飛空艇的冷漠俯瞰之下,甚至連一絲一毫暴動和混亂跡象都徹底不見。
只有在粗暴的引擎和剎車聲的間歇里,不斷響起的敲門聲,那些昔日奢靡華麗的酒店、公寓和別墅里,每一個靠近過帝國駐軍基地二十公里之內的人或者是來歷不明的全部都被塞上大巴,整體帶走。
至於諸多灰色產業和黑色產業,更不必說,
甚至說不出話.—
能說什麼?這幫帝國人跟他媽瘋了一樣,別說反抗了,就算是稍微推一下都特麼直接開槍的,如果敢逃跑,直接給你炮決打爆。
連特麼你老巢都給你揚上天去。
荒集呢!
荒集來管管啊!
面對著不斷打電話過來的諸多哭訴和懇請,塔城龍頭沙班充耳不聞的應付了兩句,掛斷了電話,然後,看向了坐在自己辦公桌對面的帝國天人。
「查嘛,查,清者自清。」
他微笑著說到:「既然魁首發話了,那就仔細查,慢慢查,我們絕對配合,諸位可千萬別查漏了。」
荒集說,他要查就讓他查。
頓時,不知道多少人都開始急了。
查你嗎!!!
這是能讓人隨便查的麼?大家倒賣軍備、人口、器官、禁藥還有那些說都不能說的破事兒,一旦被人捅出來,你是沒什麼事兒,可我們就只剩一個死了啊!
聯邦呢?
他這麼囂張,聯邦你快說話啊!
聯邦還懵著呢。
眼看著帝國瘋狗一樣的到處亂查,一開始還會冷嘲熱諷一下:急了急了,帝國急了,哈哈哈哈別這麼急啊,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給大家聽聽啊?
你不說?
那我可要笑話你咯!
遺憾的是,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笑。
當天晚上,兩邊代理人私底下在非正式的場合進行了一次緊急會之後,聯邦也急了。
不是,哥們,你弱智嗎?!
那麼大一顆聚變爆彈,你跟我說丟了?
你是不是在逗我笑?!哈哈,我笑了,好了,別開玩笑了,咱們說真的,這個笑話多少有點嚇人了,是笑話沒錯吧?
范昀在自己的辦公室罵人足足罵了兩個半小時,從帝國那個死鬼皇帝再到帕薩雷拉再到基地門前面的一條狗,罵到狗血噴頭。
然後,繼大都的元老們之後,中城的聖者們也開始流汗了。
你們帝國這幫溝槽的,是真的造孽啊!
要知道,一直以來,聯邦可是白邦恐怖襲擊的重災區!
想像一下,一顆聚變爆彈,忽然出現在中城——·
想都不敢想。
光是想想,軍部已經瘋了!
然後,安全局也瘋了!
當所有人都開始瘋了的時候,
還有的人,就已經有點死了。
昔日金碧輝煌的繁華城區里,如今一片死寂,槍聲不斷,慘叫延綿。
往日裡高高在上的老爺們,如今唔,依舊高高在上,甚至更高,一步步的,走到了最高。
然後,下餃子一般,一躍而下。
啪!
更多的人,懷抱著僥倖心理,在命令,指示,威逼,乃至脅迫之下,任由帝國和聯邦的調查者將自己的老家翻個底朝天,然後做好一個人背鍋全家活命的準備,坐上了去往審訊處的大巴。
眼淚如雨,流下。
苦也—·
不是做狗就能活麼?為什麼你們連狗都要殺了啊!
一輛輛大巴車裡,昔日不共戴天你死我活的仇敵們,此刻都忍不住相顧無言,抱頭痛哭。
苦啊!太苦了!
這溝槽的日子怎麼這麼苦啊·—
眼淚,哀喙,控訴,咆哮迴蕩在死寂的深夜之中,而就在那一瞬間,天亮了。
字面意義上的,亮了。
恢宏浩蕩的天光從幽暗之中,憑空降下,籠罩了整個塔城。
嫌惡於一個個受審者的拉扯過於緩慢的效率,帝國再受不了這麼磨蹭下去了,如瀑一般的天光之中,常人難以窺見的巨眼,驟然睜開。
上窮碧落下黃泉,俯瞰所有!
如有實質的一寸寸的從整個塔城之上掃過,
不放過任何一分地方。
搜天檢地。
海岸工業的爛尾樓上,季覺坐在沙灘椅上,眺望著這般恢宏的景象,再忍不住輕笑出聲,鼓掌讚嘆。
「大哉天元,偉哉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