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欲加之禍(2/2)
我特麼來啦!
轟!!!
爛尾樓之中,堪堪才完成封閉的工坊里,數之不盡的狂跳電光驟然迸射而出,吞沒了一切。
巨響之中,整個大樓都陡然劇烈震盪起來。
在顏非驚恐的尖叫之中,樓身上浮現出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隙……
而季覺,心臟狂跳。
而且字面意義上的,快要從嘴裡跳出來了!
每一次鼓動,都有肉眼可見的波瀾從灼紅的心臟之中噴涌而出,仿佛噴泉,將它吞沒其中。
而就在湛盧和天災的呼應之下,短短几秒鐘內,就有一道道耀眼的電光接連不斷的從天而降,劈在了大樓之上,看得不知道多少旁觀者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壞了,作孽真的遭天譴了嗎?!
——大家快看,姓季的終於被雷劈了!
嘭!嘭!嘭!嘭!嘭!
心臟在狂跳,每一次跳動,海量災劫之精髓就從雷池之中升騰而起,而每一次的收縮,無窮烈光就向著正中收縮而去。
就像是看不見的錘和砧碰撞在一處,迸射出一絲一縷的紫色電光和漆黑的火花。
直到最後,膨脹到極限的心臟再一次的,向內收縮。
季覺的意識被靈魂之中所迸發的巨響,徹底吞沒。
眼前昏黑一片。
和黑暗和昏沉之中,卻有一道飄忽又暗淡的微光,再一次,升騰而起。
照亮了他的眼睛。
湛盧!
湛盧再度飛出,飛掠一周,輕而易舉的驅散了微不足道的餘波之後,展現出嶄新的模樣。
憑藉著外界無窮的供應,在一夜之間,就完成了第一次蛻變,易質易形!
很快,短短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剛剛才消失不見的湛盧便再一次的升上了天穹,來到了童山的面前……
得意的晃了晃自己的身體。
——我浪完回來了,咱們繼續!
這一次,童山不由得目瞪口呆。
所感受到的,只有仿佛劍鋒抵在靈魂之上的刺骨惡寒!
不同於剛剛的閃耀和躁動,此刻,那一縷遊走不定的電光變得越發隱匿起來,就連閃耀的幽暗紫色,都變得如此暗淡,隱隱透明。
一切狂躁,盡數內斂。
倘若不注意的話,甚至難以從黑暗和陰雲之中將它分辨出來,無比隱匿。可在遊走的瞬間,所過之處,雲層如同被劍鋒所裁,居然浮現出了一道筆直的缺口,久久不散,無法彌合。
就在災害和風暴之下隱藏,就像是一隻潛伏在海底的食人鯊一樣,窺伺著一切膽敢靠近的活物。
一滴冷汗,從童山的額頭上緩緩滑落。
並不是因為恐懼和不安,而是,發自內心的遺憾和無奈:季覺這狗東西的素質,已經徹底無可救藥了!
威力如此恐怖的熵系造物,非但一點恢宏浩蕩的氣象和排場都沒有,而且居然還喜歡蹲草叢玩偷襲……
陰啊,太陰了!
一開始的時候好像還不習慣,一旦發動的時候,凌厲的氣息總會刺的他一陣陣渾身發麻,可漸漸的,就連那令人發毛的凌厲氣息也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如果不是依靠圈境的映照,他已經快要觀測不到那一縷電光究竟去向了何處。
潛如蟲豸,發如瘋狗。
咬人還不叫。
撲上來的災獸,連灰都沒有剩下!
「總該不會是崖城的風水真有什麼問題吧?」
童山麻木一嘆,已經說不出話。
你說海州的好山好水,崖城也姑且算得上人傑地靈,怎麼好不容易憋了個上善君臨的天選出來,結果是這種禍害呢?
他已經開始同情起季覺的對手來了。
但此刻,依舊不妨礙他笑的越來越愉快。
凝視著迫近的風暴和災害。
毫無退縮。
揮毫之劍佇立在天穹之上,如同釘進虛空一樣,灼紅的劍柄燒灼著五指,嗤嗤作響,蒸發的雨水升騰而起,又在狂風之中落下,墜向了大地。
帶著絲絲縷縷的猩紅。
不論風暴如何催逼,圈境穩定依舊。
如高聳的沉默之山,忍受著狂風暴雨,覆蓋在無數棚屋和廢墟之上,支撐著最後的庇佑……
究竟過去了多久?
一小時?兩小時?還是三小時?
直到最後,灑落的雨水之中,那些塔城之中所投來的視線,都無法克制的,隱隱變化……那是再不論如何的嘲弄和輕蔑,都無法忽視的決心和堅韌。
毫不動搖!
哪怕是發自內心的認為天上的那個根本就是個不自量力的傻子,但此刻,卻依舊不得不承認,這一份無法動搖的力量。
漫漫一夜,撐過了颱風登陸時最為狂暴的驚濤駭浪。
自始至終,圈境都穩定如初,那一副岌岌可危的樣子已經持續了起碼四個小時以上了,可是卻依舊沒有任何崩潰和失控的徵兆。
就好像,感受不到什麼叫做疲憊和煎熬一樣。
這一份匪夷所思的韌性和穩定,完全就已經是恐怖故事了!
而且,看那一副遊刃有餘的平靜樣子,鬼知道,他還能支撐多久……這真的是才不久之前剛剛晉升超拔麼?
實在是,太過於離譜。
以至於,哪怕是親眼見證了整個過程,依舊難以置信,更無法理解……
童山依舊沉默。
不言不語,毫無動搖。
不論那些目光究竟是欽佩還是質疑,嘲弄亦或者冷漠,毫不在意。
只有季覺的眉頭,漸漸的皺起。
不對勁!
越來越不對勁了……
一夜的時間,每分每秒的煎熬,即便是有工坊後背靈質的支撐,季覺也開始頭暈眼花,操作開始略微走形了。
可偏偏,一夜的時間過去了,為何天穹依舊黑暗?
即便是再怎麼龐大的颱風,也應該逐步過境,漸漸走遠了吧!
但為何,狂風暴雨依舊毫無減緩?
甚至,愈演愈烈!
他再一次的看向了手機的屏幕,衛星地圖,然後,陷入了沉默。
兩張對比圖重迭在一起,根本毫無變化……一夜過去了,颱風白鹿的風眼,依舊懸停在了原地,完全沒有任何的移動!
甚至,隱隱向著塔城所在的位置,出現了偏轉。
就好像,調整了方向一樣,離奇的拐彎,漸漸的,在向著塔城的方向靠攏!
那一瞬間,前所未有的恐怖轟鳴,從天穹之上炸響!
圈境動盪,浮現出了未曾有過的龐大裂隙,瀕臨崩潰。
而就在天穹之上,童山終於感覺到了,狂風暴雨的盡頭,那漸漸從無窮雷雲和風暴里所浮現的龐然大物。
隨著一夜的醞釀和催化,由天災所催生出的怪物,貨真價實的災獸,仿佛山巒翱翔一般的恐怖輪廓,終於從風暴之中完成了分娩,誕生!
不知道多少災獸在風暴之中彼此廝殺,蠶食,最終所形成的詭異災獸,終於顯現出了自己的面目。
宛如長滿了蜘蛛之足的巨鯨,數百條纖細的足肢從雲層之中落下,沒入了海水和荒灘,渾身上下一隻只空洞的眼瞳不斷開闔,張口,饑渴的,縱聲嘶鳴!
嘭!
在詭異災獸的鼓動之下,強弩之末的風暴,驟然迸發出了最後的力量,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出。
輕而易舉的摧垮了煎熬一夜之後的圈境,幾乎將童山從天穹之中吹飛。
「原來如此……嗎?」
崩裂的雷雲之下,童山望著遠方千里之外的恐怖災獸,愣住了。
許久,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抬起手來,擦去嘴角滲出的血色,什麼都沒說。
只是死死的攥著手中的揮毫。
無聲的,自嘲一笑。
而就在那一瞬間,遠方中土的邊緣,海陸之間,剛剛誕生的狂暴災獸,凍結在了原地——經過了一夜的孕育和蛻變,剛剛誕生就已經位列【絕】級頂峰的怪物,倘若給予時間的話,假以時日,說不定能成長為遊走在現世之上的又一大禍患吧?
倘若運氣夠好的話,不存在的祖墳冒了青煙,有生之年說不定能跨入【終】級的評定範疇也說不定呢。
只可惜,沒有運氣了。
也沒有時間。
就在剛剛從災禍之中分娩,降臨在塵世之上,發出了第一聲啼哭的瞬間,塔城的遠山港,聯邦駐軍基地里,最高處,有人伸出了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