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算你厲害(1/2)
正如同樓封所知的那樣,季覺這狗東西,是絕對的功利主義者。一切手段有用就用,不帶任何猶豫,所有言辭有謊就撒,絕不打半點草稿。
但凡有關利害,你能從他嘴裡聽見半句真話,都算他坦誠待人了。
是否從來這麼想過姑且不提,有沒有當做真正的對手也另說,這都不妨礙工匠的嘴和手其實是兩套班子,絕不協同……喊著友情、羈絆和兄弟的時候,豈不是更適合從背後捅上兩刀?
裝甲內的季覺操縱著喇叭複述自己的話語,精力集中微不足道的一瞬,就已經依靠著純鈞的穿梭憑空跳躍到了樓封的身後。
不假思索的拔劍,刺出,貫穿!
行雲流水。
在瞬間的突變之中,靈質之劍從樓封的胸前穿出,劍刃之上,泛起了一絲絲猩紅,卻不是樓封的血,而是……
「景震?」
場外,孔大師的眼瞳瞬間收縮,僅僅只是剎那的浮光掠影中的一瞥,便判明了季覺手中技藝的本質。
昔日葉限拿著解離術在同行之間,大殺特殺的時候,不知道招致了多少敵意,積累了多少血仇,而當復仇者們工於心計的設伏圍殺時,為此不知道準備了多少,可一應準備卻盡數碎裂在了這一招之下,反而自己送上門給葉限擴充素材庫……可是給她釣了一波爽的!
數種截然不同的質變迭加之下,自身的靈質化劍,一擊之下,摧枯拉朽,一合之間,應碎盡碎。
就像是現在一般。
不到彈指的瞬息間,磐郢與純鈞相激,爆發,自內而外,席捲所有!
孔大師不動。
葉限的眼瞳微微抬起,似是意外——以孔青雁的小家子氣,吃點虧就記十年,更別提看著學生遭受重創了……也就是說,她覺得樓封,應對的來?
應對,就是,沒有應對。
樓封毫無動作,任由景震爆發,席捲全身,可威力,卻如此渺小,只有一聲悶響,再緊接著渾身上下,血口崩裂,凝固的血液如同利刃一般,穿刺而出!
磐郢重創!
可純鈞呢?純鈞之破壞……
被消解了!
以靈對靈,如同用聲音的波谷去抵消波峰,在瞬息之間,將自身的靈質進行了相對應的質變,彼此觸碰的瞬間,如同酸鹼中和一般,將這一擊中的震盪給消除大半,不過是肉體重創!
「你拿靈質之劍,來斬我?」
背對著季覺的樓封咧嘴,那一張血口遍布的面孔放聲大笑,如此猙獰——天工誠然可怖,可你如此傲慢的以靈質之劍相攻,又將樓氏的傳承,置於何地?!
就在景震爆發的瞬間,樓封就已經頭也不回的,攥緊了了季覺的手腕,笑容如此燦爛:「我還說,你什麼時候能送上門來呢。」
啪!
破碎的聲音響起,封鎖解除。
確切的說,是純鈞的衝擊,撕裂了覆蓋在靈魂之上的偽裝,於是一根根仿佛昆蟲節肢一般的靈體從樓封的身體裡破封而出,鋒銳無比的觸鬚之上洋溢著賜福之光,絕非人類靈魂的模樣和構造顯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寄生靈體?」
童聽微微挑眉,看向了樓觀,旋即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對,那些靈體和樓封靈魂之間渾然一體,仿佛天生如此一般,是將外部的靈質構造,強行植入了自己的靈魂之中,進而以樓家的傳承融合,催發出了人為的靈魂異化?!
到底是工匠啊,實在是有夠癲!
「靈體外裝啊。」
葉限瞥了一眼樓封,淡然點評:「倒是給你研究出了點好東西。」
「學生自己的研究,能有所成就,難道就一定跟做老師的有什麼干係?」孔青雁依舊冷淡,毫無得色,視線就和葉限一樣,落在自己的學生身上。
沉默旁觀。
短短的剎那間,十三根各有不同的靈體肢體就已經嫻熟無比的駕馭著靈質塑形的能力,向著近在咫尺的季覺發起猛攻。
狂暴穿刺、劈斬、甚至同歸於盡的爆破、無孔不入的侵蝕……
根本沒有任何躲避的空間。
攥住季覺手腕的手掌也在源源不斷的爆發著靈質衝擊,近在咫尺的糾纏之中,矩陣善工以剎那間上千次的靈質攻伐,強行消耗著非攻的應對。
同時,五指之上,指甲蓋下面,一道道符文和繁複的構造浮現,將自己的手掌暫時轉化為了枷鎖,死死的將季覺扣住,不容許他再躲閃。
對此,季覺,一步不退。
一手應對著樓封的靈質衝擊,另一隻手掌之中,靈質之劍閃現變化,劈斬,格擋,阻攔,精準如機械,毫無任何的謬誤,妙手天成的加持之下,將一切猛攻盡數阻攔在外。
再緊接著,當靈質之劍消散的瞬間,一根抬起的手指,已經抵在了襲來的靈體之肢的前方,一瞬的觸碰,靈體消散,破碎!
內部的迴路和構成,盡數破碎。
解離術!
短短的幾個彈指之間,十三根靈體肢體便已經被解明了構造,一一解離,可就在勢如破竹的解離之中,季覺的動作卻驟然停滯,猛然抽手。
仿佛觸電。
第六根肢體消散的瞬間,從其中所顯露出的,是一縷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光,悄無聲息的向著季覺刺出!
如此熟悉……
還能不熟悉麼!
昔日他在兼元的工坊里做二五仔的時候,還提著這玩意兒大殺特殺呢……那可是孔大師專門用來對付同行的壓箱底絕技——流光匕首!
【同塵和光】的賜福連鎖之下,模糊一切界限,令意識和肉體也徹底溶解,靈魂潰散,專門針對的就是餘燼!
可現在,他所見的,卻是純粹的靈質構造,孔大師的技藝在樓封的手中完成了轉化和改變,藏匿在他的靈魂之中。
可如此要命的構造,怎麼可能這麼妥善保存?一不小心失控了,最先遭殃的就是他樓封自己!
也就是說,為了贏自己,甚至不惜口吞大寶劍,肚子裡裝著炸彈和自己打到現在麼?
真有你的啊,老樓!
躲無可躲的季覺搖頭,無可奈何的,一嘆。
流光之匕,穿刺而出!
刺了個空。
一道裂隙從鋒刃之上浮現,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無聲瓦解,失去了靈質保存的環境之後,一次性道具無聲自毀。
那一瞬間,樓封也愣在了原地。
季覺已經抽身,電射而出,再一次的,拉開了距離。
可自己手裡攥著的又是什麼?
他面無表情的低下頭,然後,看到了手裡的半截手臂。
齊肘而斷。
覺察到危險的瞬間,季覺毫不猶豫的斬斷了自己的手臂,拉開了距離,搖頭感慨:「為了贏,還真是下血本啊,老樓。」
「彼此彼此。」
樓封瞥著手裡半截斷臂,冷笑一聲,丟到了旁邊,失去壓制之後,那一隻手臂瞬間爆裂,異化,無窮血肉和詭異的尖刺擴散開來,爆炸!
樓封昂起頭來,「看來非攻之手,也不過如此啊。」
「呵呵。」季覺笑了起來,「剛才柔情蜜意牽著人家的手的時候,還不肯撒呢,一旦好了之後,說話立刻就硬氣起來了啊……當年在裂界裡,你拽著我說想要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樓封漠然:「垃圾話有用麼?」
「不,只是忽然有點感慨,到底是小看了你。」季覺想了一下,認真的說:「搞不好你比我想的還要更有威脅一些。」
「害怕了?」
「不,就算更有威脅……」
季覺聳肩,坦然回答:「那也威脅的有限。」
樓封面無表情,不為所動,只有腳邊的箱子,轟然洞開,然後隨著滿地的彈珠亂滾,破碎的聲音不斷響起。
封鎖解除。
海量的靈質巨像從其中拔地而起,恢宏猙獰,咆哮怒吼!
無需怒火去表達決心了,賭上自己成為工匠以來的所有積蓄和積累,哪怕是傾盡一切,哪怕勝負的虛名毫無意義。
我要贏!
我他媽的,要贏!
不擇手段也要贏!
「……」
季覺,遺憾一嘆。
工匠之間的鬥爭,從來都無所不用其極,別說只是儲備而已,就算是樓封現場搖個什麼鬼東西出來,也算正常。
同樓封相比起來,只是帶了小牛馬的季覺,完全就是輕敵過甚,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小覷輕蔑了。
雖然受限於各種原因,各種見不得光的東西太多,以至於,自己沒辦法在這種地方全力以赴,但至少……也得拿出態度來才行。
「既然如此的話,就讓你堂堂正正的輸上一場吧,老樓。」
季覺做出決斷的瞬間,抬起了殘缺的手臂,晃了晃,猩紅流轉,血肉之色褪盡,缺口之處,鋼鐵之色延伸而出。
轉瞬間,一隻機械手臂就從傷口之中生長而出,靈動之處,更勝原本的模樣。
再緊接著,按在了龍山裝甲之上!
就在樓封的錯愕眼神之中,猙獰狂暴的裝甲驟然解離,再緊接著,數之不盡的機械構造如流水那樣向著季覺延伸而出,反向,沒入了那一具徹底化為機械的身軀之中。
就好像,被吞噬了一樣。
那是根據自身的重生形態所開發出的專屬應用——同化!
厚重的裝甲覆蓋在機械化的身軀之上,層層迭迭如鱗,一個個引擎嵌入了胸腔的空缺之中,一雙厚重的鋼鐵之翼從背後層層展開。
四臂舒展,緊握猩紅的靈質之劍,雙腿如同反關節一般,雙足化為鋒銳的三指機械之爪,長尾猩紅,鋒刃遊走如鏈鋸。
鐵翼之上,仿佛矢量引擎一般的噴口之中,烈光激射而出。
預熱完畢!
如是,一步步的走向拔地而起的靈質巨像,明明形單影隻,可那猙獰的模樣,卻映襯的一切對手都宛如塵埃。
「從現在開始,拿出全力來吧,樓封。」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