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眼與蟲(1/2)
就像是巨人趴在培養皿的外面,向內俯瞰,凝視著內部的一切。
在那一隻詭異的眼眸凝視之下,一切景象都宛如被砸壞的顯示屏一樣,浮現出了斑斕的色塊和斷續的裂痕,閃爍不定。
遊戲出現了BUG,貼圖滿天飛舞,多邊形轉換不定,碰撞體積失去控制,刺耳的聲音接連不斷。
和扭曲畸變的整個海域相比,從天上墜落的隕星不過些許螢火,在那一隻眼瞳的凝視之下,迅速的透明化,自有至無,化為幻影,徹底消散。
轉瞬間,黃昏殘光焚燒殆盡,一切重歸黑暗。
轟!!。
就在消散之前的最後瞬間,熾熱焚燒的隕星驟然震盪著,解體,在半空之中掀起了覆蓋整個海域的軒然大波。
狂暴的氣浪向著四面八方呼嘯著飛出。
爆裂!
只可惜這樣的力量,依舊不足以打破覆蓋在現實之上的『帷幕』,充其量,僅僅只是揭開其中一角,顯現隱藏在幻象之後的猙獰。
屍骸,數之不盡的屍骸。
那些半透明的屍骸幻影漂浮在死寂的海面之上,起落不定。整個世界,一切被失夢症奪走自我的魂靈盡數顯現在了海中,隨波逐流。
就像是被看不見的引力所拉扯著一樣,依舊在源源不斷的匯聚而來,數之不盡的屍體交織成了詭異的漩渦,無聲的迴旋,一點點的向著海中的荒島聚攏。
直到,匍匐著,爬上了荒灘,一具又一具空洞的行屍走肉帶著幸福的微笑,歡快高歌,不由自主的向著正中的高塔匯聚。
一個迭一個,不斷的蠕動著,向著高塔的最頂端發起了攀登。
不斷有新的行屍爬上了高塔,又有新的行屍墜落,還有更多的,被下面的同類拉扯著難以掙脫,甚至被分屍吞噬。
可哪怕一直泥足深陷,神魂俱滅,可那一張張幸福的面孔之上,都帶著笑容。眼眸之中,只有對塔頂的渴望和病態的饑渴。
一刻都不曾轉移。
自始至終,天穹之上的血眼俯瞰一切,輕蔑的凝視著所有。
啪!
季覺忽然眼前一陣陣發黑。
頭痛欲裂,難以呼吸,靈魂顫慄著,難以安穩。
有那麼一瞬間,眼前的景象仿佛再度分崩離析,取而代之的是一株通天徹地的巨樹,乃至腐爛的巨大蛇屍。
又有那麼一瞬間,一切都消失了,變成了其他的東西。
氣泡、虹光、微笑的面孔、一顆腐爛的心臟不斷跳動,乃至,自己破碎的屍骸……就像是萬花鏡中折射出的浮光掠影一般,變幻不定。
「不要看!」
黃須的聲音耳邊響起了,怒吼。
在他的手中,焰形劍和圓盾猛然碰撞在一處,迸發出高亢尖銳的金屬顫音,波瀾擴散,將一切不自覺陷入恍惚和呆滯的參戰者全都驚醒。
「……華胥之國?」
黃須的眼瞳眯起,以餘光掃視著周圍的一切,旋即恍悟,斷然的說道「不對,是黃粱之遺!」
昔日諸王之一的華胥之君、黃粱之主的遺骸,曾經的萬象樂土在灰飛煙滅之前,留在塵世的最後碎片。
作為從上善之中剝離而出、以物質的形態而長存於世的精髓,只是揭開上面的封鎖,就足以自然而然的侵蝕現世,形成吸引一切意識和欲望的漩渦!
就好像……
季覺恍然呢喃:
「——天人之時楔?」
天選者的四境十二位階,不知多少天選者探求一生難以窮盡的漫漫長路,其實還有一個無比殘忍和嘲弄的概括總稱——【原石階段】
倘若天選者相對上善,只是原石的話,那麼天人的存在,便是徹底超脫凡庸向著上善升華的關鍵一步。
四個階段,十二個賜福,歷經感召、蛻變、重生和超拔四境之後,完成最後的天選者,將真真正正的成為超凡脫俗的存在。
所謂天人。
不僅僅是從此之後和上善的織錦彼此呼應,近乎一體,在全力以赴之下,甚至能夠共鳴構成時光之中上善所代表的恢宏織錦。
像是釘子將綢緞上華麗的花紋貫穿固定在牆壁上一樣,暫時的將『織錦』中自己所共鳴的部分和現世重迭在一處。
簡單來說,便是將『過去所發生的』或者『未來將發生的』的特定變化,強制性的和現實重迭,構成獨一無二的顯像!
而表現在此處,就好像曾經華胥之國的一角從現實中重現了一般。
這便是時楔。
楔?
季覺隱隱作痛的腦門裡忽然浮現出一個詞來,可來不及思考,一切思緒都在昏沉之中歸於無蹤。
同時,原本毛骨悚然的感覺卻在漸漸的消散。
鬆了口氣。
萬幸的是,構成這一切的並不是天人,只不過是一塊來自諸王的殘骸。
他們察覺的足夠早,只要別接近,那麼就自然不用擔心會被卷進去。
可不幸的地方在於,天人尚且需要全力維持的時楔,對於那一塊侵染了整個禁區的殘骸而言,不過是自然而然的一種輻射。就像是磁鐵的磁場一樣,無時不刻的散發著扭曲和污染。
有可能比天人還要難搞!
「嘿,這陣仗,還真是……」
投影之中的黃須輕嘆著,回眸看向季覺的方向,戲謔發問:「季廠長,狀況這麼離譜,該不會要我們強攻吧?」
不管對手是誰,既然已經憑藉著黃粱遺骸侵蝕了禁區,構建出如此龐大的領域,占據著主場的優勢。
這一片禁區,早已經和夢境所重迭,就好像萬化樂土的重現。
哪怕規模有限,但再有限再小,依然是萬化樂土的一部分。
不論是誰,貿然闖入其中,恐怕都會被黃粱遺骸的時楔所侵蝕,仿佛置身幻夢,搞不好一瞬間就會忘了自己究竟叫什麼名字來幹什麼,甚至,在根本不曾存在的回憶和虛幻夢境裡化為傀儡,反過來對曾經的同伴刀劍相向!
除非……
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在瞬間驅散黃粱遺骸的污染,就像是狂風吹散迷霧一樣,打破時楔對現實的侵蝕。
季覺緩緩說道:「話說,北境到底是北方永凍區的豪強,這麼多年家底豐厚,武勛赫赫,在千島之間令人聞風喪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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