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我避他鋒芒?(2/2)
除了一部分我沒有資格決定的傳承之外,我所學的大部分技藝也都可以同你分享,知無不言。」
「說的好聽!還不是給你打工!
樓封還能不清楚季覺這貨腦子裡在盤算什麼鬼點子,簡直洞若觀火:「不但要我自帶乾糧來給你幹活兒,出了事兒幫你背鍋頂雷,還特麼的想要我在協會裡給你做小弟搖旗吶喊是吧?」
蠅王好麼?確實前景開闊,可樓封難道缺這點錢麼?流體鍊金術好麼?確實好,但樓封背靠著樓家孔大師,難道還真缺了這點傳承過不了日子麼?
昔日拿下流體鍊金術,是為了充實家族底蘊和積累,可如今要真咬了這個餌,那可就要被季覺牽著鼻子走了。
在協會內,『聯合工坊』確實不少,往往是由數家工坊互相有限聯合和溝通之後,在保持獨立的前提之下,進行密切合作的形式。
換而言之這個稱呼,幾乎就相當於派系了!
以季覺為主的聯合工坊,一旦樓封接受,那麼就將被所有人視作季覺派系的一員,說好聽點就是共同進退,一榮俱榮,說難聽點,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一損俱損!
萬一將來季覺這霉逼攪風攪雨攪出什麼事情來的話,清算起來一抓一個準,他根本跑不掉!
「除我之外,難道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季覺淡然反問,「除了蠅王之外,難道還有更適合你我的項目?
還是說,你真就不打算,更進一步?」
樓封頓時沉默。
升變之心人皆有之,作為工匠,又有誰沒有一個宗師之夢?
誠然,是季覺主動發出了邀請,有求於樓封,可邀請是相互的,樓大少可以不接,可以之以鼻,那季覺大可以咬咬牙自己搞,哪怕是肉一個人吃不完,那就爛自己鍋里就是了。
這樣的話,季覺還是季覺。
而樓大少恐怕就只能繼續做『樓大少』了!
「樓封,我曾經很羨慕你來著。」
無數幻光映照之下,季覺凝視著沉默的工匠,坦然的告訴他:「從見到你第一面之前,看到你的那輛車的時候,我就開始羨慕了。」
樓封錯,抬起頭,看著他,卻沒有看到任何的嘲弄。
只是平靜。
「當時我看著你停在老師工坊前面那輛光元,第一個反應是趴在地上,去看它的車底盤,研究一下它的構造·—-甚至,不敢做有一天自己是否能有一輛的夢。
對當時的我來說,連還完學貸都太遙遠了。」
季覺輕嘆著:「背後支持的家族,富裕優渥的生活,風輕雲淡的闊綽姿態,好像能將一切都握在手中的昂揚自信,我所想要的東西,你生來就有,一切都理所當然。我為何不羨慕?」
「這是怎麼了?」
樓封神情漸漸漠然,看不出喜怒:「季先生你這是威加四海之後,跟我這個原地踏步的二世祖,開始回憶峰往事了?」
他當然知道不是,他當然知道季覺沒無聊到這種程度。
他只是.
忽然之間,不想要再聽了!
「不,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羨慕你了而已。」季覺緩緩的告訴他:「甚至是在第一次贏過你之前,是在見到你第一面之後。」
「季覺一」
樓封面色鐵青,咬牙,無法承受這樣的羞辱,就在準備斷然轉身的時候,聽見了季覺的輕嘆。
「因為直到和你握手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們是一樣的。同樣都是兩隻眼晴一個鼻子,同樣都是學徒,同屬餘燼,走在同樣的路上,並沒有什麼不同。
我們之間的差距,也並沒有那麼高不可攀,對嗎?」
季覺終於笑起來了,並不嘲弄,也沒有輕蔑,只是鄭重的告訴他:「時至今日,我依然是這麼想的。」
起跑線永遠都在腳下。
同屬余,這一份更選攀升之心又有什麼不同?
可區別在於,我已經跑過了一程,現在你要追上來麼,樓封?
樓封沒有說話。
「雖然我不覺得自己有了提議別人就一定要答應,但我覺得這樣對我們都是好事。
聯合與否,事關重大,倉促之間逼你表態也沒有任何意義,具體的協議和接下來項目的開發展望,都在這裡,希望你能考慮一下之後答覆我,一切都可以商量。」
季覺遞過去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厚厚一疊。
樓封遲疑,沒有伸手。
猶豫著,要不要接過這一份邀請,或者,甩手擺開,仰天冷笑一聲,三十年南渡江東,三十年南渡江西,大家走看瞧。
可季覺的動作毫不動搖,只是靜靜的等待。
直到樓封伸手,握緊了,才緩緩鬆開。
季覺笑了起來。
「工匠的事情已經談完了。」
他問:「現在,老朋友之間,可以去喝個茶了吧?」
樓封嘆了口氣。
點頭。
然後,就後悔了。
因為茶水真的爛的一批!
茶確實是好茶,可再好的茶,不好好保存,放在海州這個鬼天氣里,也要變質的!你季覺一個大塘瓷缸子泡一切的傢伙懂個屁啊!
喝進嘴裡又苦又澀,苦味掛在喉嚨里,一直殘存到了晚上,樓封躺在海岸準備的客房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季覺這狗東西裝模做樣泡茶的樣子,忍不住起來就想要罵娘。
然後,就聽見的一聲!
門被一腳端開了。
好消息,不是季覺這貨而走險,麻痹了自己之後趁著自己沒注意圖窮匕見,要把自已也變成良才美玉。
壞消息,端門的是自己的姑姑。
手裡還提了瓶不知道哪兒買來的酒,噸噸噸,眉飛色舞:「嘿,別說,這小玩意兒還真帶勁!」
「你喝酒了?」樓封面色大變,已經開始害怕了。
「唉,本地人自己釀的米酒而已,沒度數,吹吹風就好咯。」
你這樣子,明顯不是吹風就能解決的程度啊!
可樓偃月大喇喇的坐到了他椅子上,翹起了腿,噴噴感嘆:「你小子還在糾結呢?不是挺好的事兒麼?
不論成和不成都不吃虧啊。」
「不是成不成的問題。」
樓封嘆了口氣,搖頭,欲言又止,又無話可說,
還能說什麼?
無非是不甘不平不忿罷了,氣度狹小,說出來也徒惹人笑。
「你們餘燼真蛋疼啊,搞不懂!還是白鹿乾脆一些,一句你瞅啥,就直接可以開片了。」樓偃月的指頭縫裡滋溜溜的冒著火花,尋思著給這傢伙先做個電療,可打了個隔兒之後,卻忽然笑起來。
「但說起來,也沒那麼大區別不是?」
她湊近了,眼瞳發亮:「弱肉強食和能者居上而已,你要不爽,就乾脆找他干一架唄,誰贏了聽誰的不就好了?」
「說得好聽!」
樓封翻了個白眼,自己姑姑這肌肉細胞入腦的樣子,別說季覺,狗看了都搖頭。
可樓偃月看過來時,醉意朦朧的眼瞳,卻分明的如此銳利。
仿佛深入骨髓,洞若觀火。
「打不過?」
她咧嘴,仿佛嘲弄:「還是說,根本不敢打?」
「不敢?我不敢?!」
樓封頓時大怒:「都是工匠,有什麼不敢的?他拿幾條金綬啊,我怕他?!我怕他死了好麼!」
「好小子!」
樓偃月咧嘴笑起來,一巴掌拍在樓封的腦門上,一頓亂:「姑姑我沒看錯你,婆媽是婆媽了點,但起碼有骨氣!」
說著,她就從椅子上跳起來了,「走!」
樓封慘叫了一聲。
因為樓偃月沒撒手,頭髮還拽著呢!
差點被從床上拽下來,和床底下的本地雙馬尾面面相,也顧不上嫌棄和抵抗了,茫然反問:「去哪兒?」
「下戰書!」
樓偃月咧著嘴,把自己的項鍊拔出來,朝著印戳一般的吊墜上哈了口氣,擦了擦,靈質注入,就化為了一方晶體之印。
這就是她作為樓氏中堅,能夠代表樓家做事的憑證!
難得大侄子爭氣一次,做姑姑的,怎麼能袖手旁觀?
就以雙方的主次為賭,約戰季覺!
「堂堂正正,一決勝負!」
樓偃月大笑著,拽著呆滯的樓封,再度端門而出。
難得的,熱血沸騰起來了!
然後·
然後,事情似乎一不小心就搞大了!
倆小時後,大半夜的,二叔樓現就被小妹一個電話搖起來了,天亮之前,三叔樓觀就坐著飛空艇到了。
六點的時候,孔大師的車停在了海岸工業的門口。
七點鐘的時候,葉限已經坐在了季覺的辦公室椅子上,把季覺雙手奉上的『好茶」倒進了垃圾桶里。
七點半的時候,一位「湊巧」路過新泉的以太天選者·童聽自帶乾果,前來討瓜!
一片張燈結彩過大年的繁忙裡,只有一臉憎逼的季覺和一臉懵逼的樓封面面相,欲言又止。
晞—·能和解嗎?
可事到如今,似乎不打不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