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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談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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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後的海州,稱得上是一句溫度適宜。

熱死人的太陽暫時熄了滔滔凶焰,投下來的光芒也一度仿佛變得高冷了起來,雖然潮濕依舊,不過隨著悶到熱死人的恐怖熱浪褪去之後,在新一輪冷到骨頭縫裡扎針的濕冷寒潮到來之前,整個海州還是迎來了短暫到足以用天計數的短暫溫柔時光。

荒野之中的蛇蟲鼠蟻也迫不及待的冒出頭來,到處亂爬……光是開車來的路上,就碾死了好幾隻。

吧唧,又是一聲。

令人牙酸的清脆破裂聲里,樓封的表情又一次抽搐了起來,一個晃神,就有一泡鳥屎從天而降。

一不小心撞死一隻烏鴉之後,似乎這一輛越野車就變成了所有烏鴉們群起而攻的目標,搞到樓封煩不勝煩。

「姑姑,你倒是別笑了,起點作用啊。」

樓封翻了個白眼,瞥了一眼後車座上那個躺在椅子上玩掌機的身影。

樓偃月滿不在意的打了個哈欠:「怎麼?姑姑我去幫你擦車?大侄子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嗷!」

啪!

又是一坨鳥屎。

樓封快瘋了。

「姓季的找的這是什麼鬼地方,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樓封看著在雨刷掃動里均勻在車玻璃上攤開的鳥糞,血壓快要壓不住了。

雖然搞不懂是怎麼回事兒,但一定都是季覺乾的!

不然呢?

還能是自己霉麼?

啪!

買一贈一了。

在樓封徹底繃不住之前,捧腹大笑的少女終於看夠了熱鬧,擦著笑出來的眼淚彈了彈手指,頓時,開啟一隙的車窗後,一道如蛇的電光疾馳而出,輕靈遊走,眨眼之間升上了天空,將那群如影隨形的烏鴉們驅散之後爆開,頓時一隻只飛鳥打著擺子在天上晃晃悠悠的逃走了。

泥濘道路上跋涉的越野車緩緩向前,很快,就看到了前面大排長龍的車隊……

看的樓封整個都傻了。

真特麼絕了!

在城外還能堵車?

這荒山野嶺里,泥塘旁邊的路已經被堵死了,隱隱能夠看到前面陷入泥里的大卡車,正在鋼纜繩的牽引之下,徒勞呻吟。

然後一輛輛被堵在路中間的車輛開始死命的按喇叭罵娘。

眾所周知,城外開車是從來不看交規不講素質的,大家捏著方向盤上路,要的就是一顆油門踩死的悍勇,和我們都在用力的活著的骨氣。

更不要提各色改裝車的離譜大喇叭,一陣陣的驚起沼澤里的飛鳥,撒下大片的鳥屎。

還有更多的車在源源不斷的匯聚而來,其中絕大多數的,都是印著熟悉LOGO的快遞車,抽著煙的司機一邊踩著油門一邊罵娘,還有的,已經順著旁邊的小路一點點的往裡面擠了,有一種絲毫不管其他人死活的美。

擠,就硬擠,見縫就鑽……

「別別別,別你老木!我——」

樓封勃然大怒,搖下車窗指著旁邊插隊的司機就是一頓悍馬量極高的問候,兩邊吐沫星子橫飛,罵到最後插隊的人嘴都幹了,只能偃旗息鼓,反觀樓封精神奕奕,還能再戰十個。

斗宗強者的氣息展露而出,眼神睥睨而過的時候,其他躍躍欲試的加塞者們頓時都下意識的踩了一把剎車。

一般被說破防了之後,大家都會掏出自己後備箱裡的傢伙什兒來較量一下長短,可看看這越野車的防彈板還有車窗上別著的新泉准入憑證,稍微有點眼力價兒的,都熄了一顆同台較量的心。

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樓封冷哼了一聲,關上了車窗,才看到後車座上自己的姑姑手裡舉起的手機,攝像頭閃爍紅光。

他的眼角頓時瘋狂抽搐了起來。

「喂,你要幹嘛……」

「可以啊,小子!」

樓偃月眉飛色舞,拍著他的肩膀:「下次局裡開會要預算的時候,你跟我一起!誰敢扎刺,你就張嘴,姑姑給你撐腰!」

樓封剛想要說話,就看到自己姑姑的笑容越來越危險:「這位小朋友,你也不想這一段視頻出現在四哥四嫂的手機里吧?」

樓封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特麼就多餘帶你!

不對,我特麼就不該出這個門啊!

誰能想到,在自己家的工坊里,老老實實的吃著火鍋唱著歌,結果就莫名其妙的遭了季覺了!

早上睜開眼睛,就收到了來自季覺的邀請,言說有一樁好事要同他分享,速來云云。

這種好像謀殺案開局時被害者一般發言姑且不提,季覺這狗東西還能有什麼好事能想到自己?

簡直搞笑!

他本來是不打算理會的,可奈何季覺一大串連環奪命CALL和催促,言之鑿鑿說你不來肯定後悔什麼的,搞的樓封煩不勝煩,偏偏這狗東西五分鐘一個電話,拉黑都特麼沒用!

直到拿出了一段有關糞車的珍貴影像之後,終於喚醒了被遺忘的兄弟情,頓時樓封義不容辭的罵著娘出發了!

至於樓偃月……她是最近不小心弄死的通緝犯太多,強制行政休假在家,無聊透頂之下,來湊熱鬧的。

或者說是塞到樓封這裡來的。

沒辦法,這種睜開眼睛就想著去哪裡幹個通緝犯玩的殺坯擱家裡,誰也遭不住。

更何況,不單輩分高,性格還大大咧咧的,做事兒完全不過腦子,一不留神就會搞出一些事情來。

打個遊戲都能跟網友約戰中山公園,大家是真的怕了。

再聯想到最近素質日漸可持續性降低、時不時要叼兩下別人老木的樓封……乾脆打包一起掛二手出了吧。

這就是說髒話的懲罰!

一路行來的所見所聞,雖然只是隔了短短的幾個月而已,可已經讓樓封產生了這是給我干哪兒來了的感覺。

隨處可見好像野狗一般成群結隊到處亂竄的快遞車,改到季覺都不認識的海岸小三輪,一座座豎起的風力發電塔和換電站,乃至,根本不存在於地圖上的城鎮。

「還真讓這狗東西攪出了點名堂啊。」

樓封冷哼了一聲,壓住了翻湧的酸味。

攪吧,攪吧,你就攪吧,攪的海州荒野雞犬不寧,而我,在默默的提升鍊金術,早晚在天樞斬你狗頭!

實際上,即便是偏見如樓封,也不得不承認,季覺這狗東西搞的確實不錯——畢竟信使物流他家也有參股的,還是季覺拉投資的時候送的。

雖然從投資的角度上來說,對比其他項目,這個盈利完全是路邊一條,甚至目前還在不斷投入,可主管樓家商業的三叔樓觀可沒少夸。

錢放在帳戶里只是數字,可現在是實實在在的影響力。

提升海州的穩定和秩序,對所有人都是有好處的,有人能幹,有人能幹得好,而且還樂意帶著大家一起,何樂而不為呢?

一路到來,他已經看到了好幾個城鎮的雛形,兩座大型儲存倉庫的周圍,乃至主要道路的交叉區域,已經出現了大片聚集區,甚至,連加油站都多了不少。

越是向著新泉靠攏,就越是繁華,甚至已經能看到了大大小小的廠房了,絕不環保的煙筒在呼哧呼哧的冒著濃煙,污水就地排放,轟鳴巨響,罵娘聲絡繹不絕。

各種工廠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從塑膠到金屬零部件加工,有的是依託海岸的訂單而存在,還有的,乾脆就是靠著信使物流的便捷,開始海量生產各種別針紐扣小工藝品之類的玩意兒開始向外賣。

便宜貨輻射了整個海州不夠,已經開始向著雲州和隴原出口,一分兩分批發過來的東西轉手一塊兩塊的發出去,哪裡都不缺中間商,真到了城裡擺在地攤或者十元店的貨架上時價格可能都翻了十幾倍,但偏偏依舊算得上物美價廉,至於質量……這點錢要什麼質量。

甚至,大宗的出口,都是去往千島或者中土。

自從陳行舟開始搞造船廠和航運之後,就壓根沒缺過單。

一場場暴雨撒下,在被季覺粗暴的犁過好幾次之後,被注入了嶄新規則的整個荒野似乎都開始了野蠻生長。

一擼袖子就是干,干就完事兒了,哪怕幹不成,大不了回頭去做垃圾佬咯。

再怎麼都比撿垃圾要強。

於是,擼起袖子的人越來越多,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場景便撲面而來。

日新月異。

各色棚屋和違章建築已經如林一般拔地而起,而且還在不斷擴張,以前海岸招新還要深入各個聚落,現在想要進廠打螺絲都要被挑挑揀揀了,諸多苛刻規則,就這,依舊有人趨之若鶩。

合同一簽,未來十年的飯都有著落了,大通鋪管夠,技術工種和有證的直接能分配房間,甚至還可以拖家帶口。

算盤誰都會打,誰都會算,哪裡好大家還能看不出來?沒了人在中間故意阻攔或者下黑手之後,立刻就蜂擁而來。

而新泉,也大變模樣。

有那麼一瞬間,主幹道上的樓封幾乎以為自己進城了,甚至比城裡還離譜……雖然從密度和完成度來說,就連郊區都比不上,但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

甚至,還有一條高架橋正在進行修建,不只是上層通車,下面還有輕軌。街道上的軌道也正在規劃和延伸。

各色行走的詭異機械在街頭巷尾穿行,在密集攝像頭的監控之下,把控著從智慧交通到維護治安等等各色工作。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吊櫃玩意兒的頭頂,都長著兩個怪模怪樣的尖角,如同貓耳一般。

「姑姑稍等我一下。」

樓封直接就地一個剎車,跳下車來,攔在面前一台治安維護型機械的前面……怎麼說呢,就像是一台長了小短腿和雙臂的冰箱一般。

頂著兩個貓耳,背後拖著一根充電纜,頭部的顯示屏還有顏文字閃爍,察覺到樓封攔路,屏幕上頓時浮現出一個醒目符號。

【?】

「真特麼見鬼了。」

樓封皺著眉頭,上下打量,繞著整個治安型街貓繞了好幾圈,還薅了一把尾巴,敲了敲殼子,被反覆警告也沒理會。

過於離譜。

內部構造姑且不提,作為工匠,不可能連鍊金造物都認不出來……為什麼,這麼一個從頭到尾都是純粹機械造物電力供能的設備上,會有如此成熟和完備的造物之靈?

造物之靈這種東西,其實不算稀奇。

畢竟物質和靈質的聚合是天然存在的,自然而然,有的東西年頭久了用的多了,內部自然而然的產生一絲絲微弱靈智也很正常,更不要提那麼多亂七八糟會帶來厄運的古董或者是離譜玩意兒。

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如同蟲子一般的渺小靈智,不存在什麼喜惡,更不要提思考,甚至放著不管自然而然都會消散。

能夠像是貓貓狗狗一般思考的,已經是鳳毛麟角而能像是總裁那樣的邊牧一般的,那簡直就是村裡的大學生了,還是天門畢業碩博連讀的那種。

這種的機率已經低到可以不予考慮的程度了。

可遇而不可求。

而最關鍵的地方在於——這玩意兒出廠有一年麼?從磨損程度看,滿打滿算就一兩個月的功夫而已!天然生成就是做夢,可人工催化的話……

樓封毛骨悚然。

季覺這狗東西,靈質練成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麼?!草啊,怎麼還在卷?不對啊,不是說他心樞和以太都是短板麼!

而且,圖什麼?

根本不具備任何性價比啊!同樣完備的造物之靈,倘若用以鍊金造物,完全可以賣出天價,就算是想要炫技,也不至於把這種東西搞的整個新泉都是吧。

沒錯,整個新泉的大街小巷,從街上走的這種治安維護貓,再到跟在巡邏隊後面的鎮暴支援貓,乃至工地上超巨型的打灰運料貓,全部都是鍊金造物!

瘋了嗎?

樓封已經開始流汗了。

「哥,那個人好奇怪啊。」疑惑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正常,外地來的,鄉巴佬,沒見過。」

挎著個批臉的少年瞥了一眼,推著輪椅慢悠悠的走了,只有聲音遠遠的傳來:「遇到這種事,別湊上去亂看,萬一他瘋了衝上來咬你兩口怎麼辦?」

你特麼——

樓封拳頭已經硬了。

車裡的樓偃月已經笑的前合後仰。

如果不是後面被堵路的車在瘋狂按喇叭的話,樓封多少都要先跟這小崽子掰扯清楚再說。

特麼的,自從上路開始就一路倒霉,人還沒見到呢,先憋了一肚子氣。

姓季的跟自己完全就犯沖吧!

晦氣啊!

尤其終於是看到那一張笑得狗里狗氣的面孔時,樓封已經快要忍不住抬手瞬發了,結果,手還沒抬起來,身後,便有一個輕巧的身影從車裡跳下來,越過了他之後,徑直的走到了季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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